“西王母道友何在?”
“贫道红云,游历洪荒路经此地,特来讨杯茶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便是剧烈的喘息声!
西王母猛地抬头,美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红云?
那个洪荒公认的第一老好人?
那个在紫霄宫急公好义,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红云老祖?
“是他!真的是他!”
西王母心中的绝望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想哭的冲动。
在这个所有大能都对西昆仑避之不及、生怕沾染因果的节骨眼上。
只有红云!
只有他,顶着妖族的压力来了!
什么路过?
什么讨茶喝?
西王母又不傻,这分明就是托词!
这分明就是红云道友知道了自己的困境,特意赶来相助的啊!
“快!快开大阵!!”
西王母声音都在颤斗,提起裙摆,甚至顾不得整理仪容,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山门。
西昆仑山门外。
红云一身红袍猎猎作响,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核善”笑容。
“嗡——”
护山大阵裂开一道缝隙。
西王母带着众女仙,如众星捧月般迎了出来。
“红云道兄!”
西王母未语先红了眼框,对着红云深深一福:“道兄大驾光临,西王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红云连忙上前虚扶一把,故作惊讶道:“哎呀,道友这是作甚?”
“贫道不过是闲来无事,想起道友这西昆仑风景独好,又有那蟠桃胜景,便厚着脸皮来蹭个座。”
“怎么?道友这是不欢迎?”
西王母连忙摇头,激动道:“哪里哪里!道兄能来,是我西昆仑天大的福分!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道兄,快快请进!”
红云笑眯眯地点点头,大袖一挥,跟着西王母进了道场。
一路上。
红云看着四周严阵以待、神色紧张的女仙们,心中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困惑的模样。
直到两人在瑶池落座,仙茶奉上。
红云抿了一口茶,这才放下茶盏,眉头微皱,看向西王母:“道友,贫道方才进来时,观这西昆仑上下,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啊。”
“护山大阵全开,门下弟子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而且————”
红云指了指山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这山门之外,怎么还藏着一群鬼鬼祟祟的小妖?妖气冲天,坏了这仙家福地的清静。”
“道友,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一问。
直接问到了西王母的心坎里!
“道兄————”
西王母手中的茶盏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都浑然不觉。
她强忍着泪水,苦涩道:“道兄有所不知,我这西昆仑————怕是保不住了!
“”
红云面色一肃:“何出此言?道友乃道祖亲封女仙之首,何人敢动你?”
“还能有谁?”
西王母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自然是那妖族天庭!帝俊太一!”
“自从东王公陨落,妖族气焰滔天,要一统洪荒。”
“他们————他们逼迫我交出女仙之首的名号,还要我带着整个西昆仑的女仙,添加妖庭,受那妖族天庭控制!”
“我若不从,他们便要踏平我西昆仑,让我身死道消!”
说到这里,西王母悲从中来,哽咽道:“如今,十大妖圣中的计蒙、英招、飞廉已率百万妖兵封锁了周边,只待时机一到,就要攻山!”
“道兄今日前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虽然心里感动红云来救场,但西王母还是不忍心红云被拖下水,提醒了一句。
“砰!”
一声巨响!
只见红云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那张平日里温和的脸庞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怒意!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红云怒发冲冠,大义凛然地喝道:“那帝俊太一,欺人太甚!”
“大家同为紫霄宫听道之客,本该互相扶持!”
“他们怎么能做出如此恃强凌弱之事?”
“强逼人为奴!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这一番话,骂得那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西王母听得那是热泪盈眶,心中暖流激荡。
多少年了?
在这尔虞我诈的洪荒,自从她当了这个劳什子女仙之首,听到的全是算计,全是威胁。
只有红云!
只有他在为自己不平!
在为自己愤怒!
“道兄————”
西王母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红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西王母,沉声道:“道友莫慌!”
“既然此事被贫道撞上了,那贫道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贫道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之辈!”
“什么妖族天庭,只要贫道在这西昆仑一日,他们就休想动道友一根汗毛!”
这一刻,在西王母眼中,红云的身影仿佛变得无限高大,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光辉。
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道兄大义!!”
西王母再也忍不住,起身离席,对着红云郑重大礼参拜:“今日若无道兄,我西昆仑上下数万女仙,恐怕都要遭了那妖族的毒手!”
“此恩此德,西王母————无以为报!”
看着眼前拜倒在地的绝美女仙,红云连忙上前扶起,脸上满是责备:“道友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你我相交一场,谈什么报答?那不是打贫道的脸吗?”
“贫道帮你,是因为心中有道,是因为公理正义!”
红云说得大义凛然。
此时,西王母满心满眼都是感激。
看着红云那让人安心的笑容,她突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受这位道兄庇护————
似乎,也是一桩美事?
此刻,西昆仑外,妖气遮天!
——
原本祥和的仙家福地,此刻却被无穷无尽的黑色妖云笼罩,仿佛末日降临!
轰隆隆—!!!
护山大阵在剧烈颤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身穿黑甲的妖族精锐,手持兵刃,列阵长空,杀气腾腾为首一妖,人身龙首,遍体鳞甲,手持一柄三叉闹海戟,正是十大妖圣之一的计蒙!
左侧一妖,人面马身,背生双翼,手持混铁棍,乃是妖圣英招!
右侧一妖,鹿身雀头,生有豹纹,乃是妖圣飞廉!
三大妖圣齐至,这等阵仗,足以踏平洪荒除巫族外的任何一方势力!
“西王母!本妖圣耐心有限!”
计蒙手中大戟重重一挥,带起万丈波涛,狠狠砸在阵法之上,发出雷霆般的怒吼:“天帝法旨在此!命你即刻交出极品先天灵根壬水蟠桃树,并率西昆仑众女仙添加妖庭!”
“此时开阵跪迎,尚能保全性命!”
“若再执迷不悟,待本圣攻破大阵,定叫你这西昆仑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i
”
嚣张!
霸道!
妖族天庭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强势,在此刻展露无遗。
瑶池大殿内。
一众女仙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西王母更是脸色惨白,美眸中满是愤恨。
开阵跪迎?
这妖族天庭,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红云,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却又充满了担忧。
虽然红云是准圣,但外面可是三大顶尖妖圣加之百万大军,甚至背后还站着整个妖族天庭!
红云道兄若是为了救自己,彻底得罪死妖族————
“道兄————”
西王母声音轻颤。
“无妨。”
红云却是淡然一笑,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整理了一下一尘不染的道袍,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神色愈发浓郁。
“贫道平生,最讲道理。”
“这妖族如此粗鲁,不懂礼数,不仅惊扰了道友的清修,更是坏了这西昆仑的雅致。”
“既然让贫道遇上了,那贫道少不得要出去,跟他们好好讲一讲道理。”
说罢,红云一步踏出。
看似缓慢,却仿佛缩地成寸。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大殿之中,直接出现在了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之外!
山门外。
计蒙正准备挥动大戟,发动最后一击彻底轰碎阵法。
突然!
一道红光闪过。
一名身穿红袍,面容清秀,嘴角挂着温和笑容的道人,毫无征兆地挡在了他的大戟之前。
道人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点法力波动,就仿佛是一个误入战场的寻常散修。
“恩?”
计蒙硬生生收住攻势,巨大的龙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哪里来的野道人?不想死的滚开!”
英招和飞廉也是眉头一皱,神念疯狂扫视,却发现根本看不透眼前之人的深浅。
红云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三大妖圣,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三位道友,火气太大了。”
“此处乃西昆仑圣境,也是女仙清修之地。”
“尔等带着这百万妖兵,喊打喊杀,还要夺人灵根,这是否————有些太不讲道理了?”
“道理?”
计蒙愣了一下,随即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哈哈哈!笑话!在这洪荒,拳头大就是道理!”
“我乃妖庭妖圣!奉的是天帝法旨!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笑罢,计蒙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死死盯着红云:“还有,别以为本妖圣认不出你!”
“火云洞红云老祖!素闻老祖平日里闲云野鹤————”
“怎么?你也想来趟这浑水?”
“别以为你是准圣我们就怕你!如今我妖族掌天,天帝东皇二位陛下亦同样是准圣!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连你一起杀!!”
在妖族看来,红云虽然是准圣,但那就是个没脾气的软柿子。
加之他们这边有三尊大罗圆满,又有百万妖兵结阵,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听到这话。
红云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拳头大就是道理吗?”
“既然三位道友不想听贫道用嘴讲道理,那贫道————”
红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柄玄黄色的玉尺凭空浮现。
乾坤因果尺—
“那贫道,就只能用这把尺子,给你们量一量这做人的道理了!”
话音未落!
轰!!!
一股属于准圣强者的恐怖威压,如火山喷发般,毫无保留地从红云体内席卷而出!
这股威压之强,瞬间冲散了漫天妖云!
原本还在叫嚣的百万妖兵,瞬间感觉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背上,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什么?”
计蒙三人脸色大变,只感觉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这红云的修为————怎么比传闻中还要恐怖?
“既然不懂礼数,那就给贫道趴下学!”
红云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手中乾坤尺轻轻一挥。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浓厚的法则之力!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爆响,响彻整个西昆仑!
计蒙那庞大的妖躯,就象是一只被苍蝇拍抽中的苍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一尺子抽飞数千里!
他引以为傲的鳞甲防御,在乾坤尺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炸裂,鲜血狂喷!
“大哥!!”
英招和飞廉骇然失色。
一击?
仅仅一击,就抽飞了妖族十大妖圣排名前列的计蒙?
“一起上!结阵!!”
英招怒吼一声,现出本相,双翅一震,风雷滚滚,混铁棍携带着亿万钧之力,狠狠砸向红云。
飞廉亦是祭出本命妖丹,化作漫天风刃,封锁红云所有退路。
“冥顽不灵。”
红云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分毫。
面对两尊大罗妖圣的全力一击,他只是再次抬起尺子。
“这一尺,教你们谨言慎行!”
啪!
乾坤尺后发先至,狠狠抽在英招的马脸上!
英招那张马脸瞬间变形,满嘴牙齿和着血沫喷出,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轰然砸入大地!
“这一尺,教你们莫欺女流!”
啪!
红云反手又是一尺,直接敲碎了漫天风刃,精准无比地敲在飞廉的脑门上!
“嗷!!”
飞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脑瓜子嗡嗡作响,元神都差点被这一尺子给敲散了,翻着白眼从空中坠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西昆仑内,原本准备拼死一战的西王母和众女仙,此刻一个个张大了樱桃小嘴,彻底看傻了眼。
这————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的红云老祖吗?
三大妖圣啊!
那可是凶名赫赫的十大妖圣!
结果在红云面前,就象是三个不听话的小屁孩,被拿着戒尺的私塾先生,一妖给了一尺?
这画面————简直太残暴了!
太解气了!
“咳咳————”
红云收回尺子,看着下方三个在坑里挣扎的妖圣,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哎,贫道本想以德服人,奈何你们非要逼贫道动粗。”
“怎么样?这下懂道理了吗?”
计蒙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满眼惊恐地看着红云。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真的会死!
红云明明在笑,但他身上的那股杀意,比他们这些妖族还要纯粹!
这哪里是什么老好人?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羊皮的洪荒凶兽!
“红云!你————你竟敢————”
计蒙色厉内荏,还想搬出妖庭:“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妖族天庭!天帝陛下绝不会放过你的!”
“还在威胁贫道?”
红云眉头一挑,手中尺子再次举起。
“看来是打得还不够轻。”
“别别别!!!”
看到那把尺子,英招和飞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懂了!我们懂道理了!”
“红云老祖!今日之事,我等认栽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再不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红云冷哼一声:“回去转告帝俊太一两位道友,凡事不可做绝,过犹不及!
欲掌洪荒,当以德服之,而非单纯以武力压迫!”
“莫要让这好不容易创建的天庭基业,因为一时的暴虐,而毁于一旦!”
“退下吧!!”
红云话刚说完,三大妖圣哪里还敢停留?
直接卷起一阵狂风,带着早已吓破胆的残馀妖兵,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向着天际逃窜而去。
那是真如丧家之犬,要多狼狈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