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乘风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陈不坏道:“什么事。”
丁乘风道:“我知道蓝蝎子在哪里。”
陈不坏心头激动,这正是他需要的消息。
蓝蝎子四海为家,没有固定居所,想找到她绝不是容易的事。关于这一点,简直比说服蓝蝎子添加魔教还要更加困难。
陈不坏很快恢复冷静,因为他感觉丁乘风不会这么轻易告诉他。
陈不坏道:“她在哪里?”
丁乘风道:“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
陈不坏暗道:“果然,难道丁白云喜欢和我讨价还价,是跟丁乘风学的?真是个可恶的家伙。”深吸一口气道:“你想我答应什么?”
丁乘风嘴角飘出一抹笑意。
丁乘风不笑的时候很冷酷,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是陈不坏第一次瞧见丁乘风真正的笑。
丁乘风道:“我要你知道消息之后,立马离开丁家庄的地盘。”
此地距离丁家庄还有十五里,丁家庄的地盘是方圆三十里,换而言之,陈不坏得知消息,必须再退十五里,方才算是离开丁家庄的地盘。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立马离开丁白云。
陈不坏心道:“难道白云领悟错了,这小子仍旧反对白云和我在一起,亦或者说这是一次考验。”心念急转,最终做出决定。
陈不坏道:“可以。”
丁乘风一怔,脸上笑容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丁乘风道:“你答应了?”
陈不坏道:“不错。”他发现丁乘风眼中露出的失望之色,心道:“看来这只是他对我的考验。”
事实也正如陈不坏推测那样,这只是一次考验。
丁乘风内心为妹妹不值,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能尽早让白云看穿他的真面目。”他向来言出必行,自然也没有未必承诺。
丁乘风强压火气,说道:“你知不知道迷情坊?”
陈不坏感知他语气比先前更冷漠了,明白他已生气,但装作不知道,淡淡道:“据我所知,这是关外最大的风月之地,蓝蝎子在迷情坊?”
丁乘风道:“你觉得不可能?”
陈不坏想了想道:“那倒不是,迷情坊非但招待男人,也招待如蓝蝎子这般用钱的客人,我第二次和她碰上,是在迷情坊附近的小酒铺。”
丁乘风冷哼一声道:“我是在七天前遇上的,你现在动身,或许她还在那里。”
陈不坏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大公子,我与白云告别之后,立马动身。”
丁乘风本想阻止,但想到他对妹妹的救命之恩以及妹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答应了。
丁乘风望着陈不坏大步离去,上了马车。
没过多久,便出来了,在丁三娘耳畔说了什么,丁三娘怔了一下,朝丁家庄众人走去,然后牵来一匹马。
只见陈不坏接过缰绳,纵身上马,然后飞驰而去。
丁乘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嘴角冷意更浓,心道:“这对白云来说也是好事,长痛不如短痛。”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想法发生改变。
陈不坏虽然走了,却不是一个人走的,竟将丁白云也带走了。
丁乘风呆了好一会儿,方才望向禀告消息的丁三娘、
丁乘风吸了口气,道:“他有说什么?”
丁三娘本来有些畏惧,听大少爷说话,暗暗松了口气,赶忙道:“陈公子说,为了表示感谢,两日会送小姐回庄。”
丁乘风点头道:“白云呢,他说了什么么?”
丁三娘道:“小姐请大少爷不必担心。”
丁乘风又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忍不住骂道:“真是个混蛋。”
健马飞奔。
马背上,丁白云搂着陈不坏的粗腰,时不时挠他一下,抱怨道:“你真是个混蛋,好好和大哥说话不行么?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大哥定会更讨厌你了。”想到回去之后,大哥的态度,便一阵心慌。
陈不坏嘿嘿一笑道:“我不是答应他的话离开了么?他又没说我不许带你走。”
丁白云见他这么得意,忍不住又在他腰上抓了一把,狠狠道:“我和他说好了,纵然你拒绝知晓蓝蝎子的消息,他也会在看你救了我的份上,告诉你关于他的消息,而且还会赢得他的好感,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陈不坏微微一笑道:“你以为你大哥真的讨厌我么?”
丁白云诧异道:“难道不是么?”
陈不坏摇了摇头道:“他当然不讨厌我,甚至还会觉得你喜欢我是对的。”
丁白云更惊讶了,道:“这是为什么?”
陈不坏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丁白云真是恨死这家伙,明知道她着急想知道,居然还乘机占她便宜。
“好,我亲你。”
陈不坏馀光瞥见丁白云嫣然一笑,心叫不妙,然而已来不及。只见丁白云忽然张嘴,在他的后背狠狠咬了一口。
丁白云得意洋洋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陈不坏苦笑道:“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你咬了我多少次?”
丁白云道:“三十三次。”
陈不坏一怔,扭头看向她:“你知道?”
丁白云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打算在你身上咬三百六十五次。”
陈不坏诧异道:“为什么要咬三百六十五次?”
丁白云道:“因为我觉得在我辞别人世的时候,顶多只能咬三百六十五次。”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便是我要和你白头到老。
陈不坏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心头涌过一股暖流,但故意撇了撇嘴道:“你这个的表白可真是恐怖啊。”话音未落,又被咬了一口。
丁白云气哼哼声音传来道:“你不同意我立马咬死你。”
陈不坏当然只能同意,但内心明白自己是做不到的。
因为他最大的心愿便是回家。
丁白云又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大哥不会讨厌你?”
陈不坏也没有隐瞒,说道:“假若我和魔教没有半点关系,他大概希望我老实一点,但我和魔教扯上关系,他当然希望我狡猾一点,否则他妹妹岂非就成寡妇了?”
丁白云不信。
然而,事实正是陈不坏所说这般。
马儿停下。
一栋茅草屋映入眼帘。
这里距离丁家庄只有五六里,不过非常隐蔽,没有多少知道。
丁白云非但知道这里,而且也来过这里,她是第三个来这里的人,前面两个是司马超然、陈不坏。
这里是两人过去居住的地方。
丁白云问道:“我们回这里干什么?”
陈不坏道:“见一个死老头。”
真是死老头,因为人已死了。
后院有个小土坡,其他地方杂草丛生,而这附近却一点杂草也没有。
土坡前有一块竖立的木牌,上面只有六个字:
司马超然之墓。
谁能想得到,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戮王”司马超然竟葬在这里。
陈不坏将房间取来的酒壶打开,把酒水倒到土坡。司马超然平生最喜欢美酒,而这屋里收藏不少美酒,陈不坏每次回来,都会将一壶酒倒上土坡,也算是给司马超然喝了。
将空空如也的酒壶放在墓碑前,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陈不坏抚摸着木牌上他亲手刻下的“司马超然之墓”六个字,脸上神情复杂,苦笑道:“你这老家伙身前这么折磨我,死后还要我磕头送酒孝敬,想想就火大,恨不得将你坟墓掀了,可没有法子,谁叫你是我师父呢,若没有你,那个大冬天我就冻死了。”砰砰砰磕了三个头,说道:“不管如何,老头子,我还是要谢谢你,希望你朝日超生,我定会做你师父好好培养你。”
丁白云最开始还很感动,听到后面那就“做你师父”时,便忍不住翻白眼,心道:“真是对古怪的师徒。”
略作尤豫,做了一件事。
只见丁白云忽地跪了下来,恭躬敬敬磕了三个头。
做完这一切,丁白云发现陈不坏一连震惊的望向她。丁白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他毕竟是你师父,我的前辈,磕一下头,没什么事吧?”
陈不坏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从今以后,你就是他认可的徒媳妇了。”
丁白云一呆,仔细询问方才明白。
原来司马超然生前说过,假若陈不坏有了媳妇儿,便带过来给她磕三个头,方才认这个徒媳妇儿。
丁白云内心有些窃喜,想到一件事,忽地道:“难道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这件事?”
陈不坏本想否认,但见她又羞又喜,也不好打破她美好的幻想,心道:“这次分别之后,大概没有机会再见,就让她高兴一下吧。”
丁白云高兴极了,却一把将陈不坏推开,身子转了过去,方才说道:“我才不愿当你媳妇儿哩。”一阵风般走了。
陈不坏望着丁白云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白天羽啊白天羽,你到底做了什么,竟将丁白云逼成那个样子?若是怕老婆,又何必风流呢?”
想到原着丁白云的结局,内心生出怜悯。
陈不坏将丁白云带走,不是为了叩拜司马超然,而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