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坊是关外最大的风月之地。
迷情坊老板十年前起家,用了不到五年时间,便将迷情坊打造成关外最大的风月之地,任谁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许多与他交谈过的人,不得不承认他非但有本事,而是非常开明,敢想别人不敢想,敢做别人不敢做。
一般来说,风月之地只招待男人,但迷情坊在他的管理下则不一样:
这里非但招待男人,而且招待女人。
一般来说,风月之地招待客人的向来是女人,但在这里则不一样:
这里有招待客人的女人,也有招待客人的男人。
一般来说,女人招待男客人,男人招待女客人。但在这里则不一样,只要你有钱,男人也可以招待男客人,女人也可以招待女客人。
在这个地方,有且只有一个原则:
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无论你要什么人招待你,无论要做什么事,都能得到满足。
正因如此,迷情坊方才在短短数年,超越了关外快活楼、风月宫、明月阁等诸多老牌风月场所,成为关外第一风月圣地。
迷情坊这几年最有名的女人,叫洁如。
洁如,十九岁,长相楚楚可人,舞姿冠绝一时,又精通多种乐器,歌喉也是当世一流。许多客人都是为她专程而来,他们一掷千金,只求与洁如有一夕之欢。
结果:
不能。
原因无他,大概在两年前,洁如初次登台演出的时候,便被关外一家世地位极高的人看上,在那人的保护之下,无论谁都不可勉强洁如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当然也有人不信邪,那些人的结局只有两个:
一,死。
二,生不如死。
正因如此,没有人敢胁迫洁如,只能堂堂正正的追求。
那人经过一年的追求,总算抱得美人归。
他已为洁如赎身,然而洁如为了感激迷情坊老板当年的救命之恩,愿意在迷情坊多待一年。那人虽然内心不愿意,却爱极了洁如,所以还是答应了下来。
今日是洁如在迷情坊的最后一场演出,也正因如此,今天的迷情坊不但客人格外多,而且门坎费也格外贵。
迷情坊上下五层楼,几乎都站满了,欣赏这位绝代舞姬的最后一场演出。
陈不坏也是众多观赏者中的一个。
不过,他不是为了关外第一舞姬,一舞倾城的洁如而来,而是为了蓝蝎子而来。
其他人进来都收了门坎费,但陈不坏是例外。
倒不是陈不坏没有钱亦或者舍不得这笔钱,而是他抵达迷情坊太迟,门口的护卫保镖不让他进去,因此他也只好偷偷潜入。
陈不坏来到大堂,便遇上一个问题:
如何找到蓝蝎子呢?
大堂坐了七八百号人,除此之外二楼、三楼、四楼、五楼的走廊上也站满了人,想要在这么多人里面找到蓝蝎子,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不坏略作思索,便往大堂中心走去。
大堂中心处是一处豪华的高台,作为今天主角的洁如,在上面起舞、高歌、抚琴、吹箫,将这些年来所学的本事,一一展现出来,不留遗撼。
越是靠近高台的位置,越是价格不菲。
在这里的客人,身份地位自然普遍比其他地方要高许多。
蓝蝎子并不是什么身份地位很高的人,但一向张扬、高调,且又是迷情坊的常客,假若出现在这盛大的演出现场,必然会占据极佳的位置。
陈不坏一边往前走,一边扫视左右两侧,一个女性客人也没有瞧见,都是男性客人,等稍微靠近大堂中心,才瞧见一两桌女性客人,又往前走了七八步,十桌客人里面有两桌女性客人,然而到了大堂中心最前面两拍的时候,一共十八桌客人,只有一桌女性客人。
准确来说,只有一个。
那张圆桌坐了五个人。
四个都是男人,只有一个是女人。
那四个男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华丽,有两个靠在女人的肩膀上撒娇,剩下的两个,一个剥瓜子,一个捏肩。无论谁瞧见这一幕,视线都很难移开。
更何况哪个女人的左脚还踩着一个呻吟的壮汉。
这一幕场景,想不让人注意都不行。
陈不坏是从门口方向走来,而那女人面向高台,再加之有个男子给那女人揉肩,因此只瞧见那女子的侧影。
那女子穿一身蓝色的紧身衣裳,腰肢束得紧紧的,陈不坏只看了一眼,脑海便浮现一件物事:
蛇。
这女人的腰肢如蛇。
纵然只是背影,也能令人内心生起火焰,有一种扑上去的冲动。
陈不坏行走江湖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见过不知多少女人,但迄今为止,只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蓝蝎子。
他笃定这个女人就是蓝蝎子。
陈不坏长长吐出一口气,于是做了一件事。
他将挂在腰上的饮血剑取了下来,然后一抛,饮血剑掠过众人头顶,然后轻飘飘落在女人对面圆桌前那张唯一还没有人做的椅子上。
饮血剑虽然自高空落下,但轻飘如树叶,剑鞘尖端与椅面接触,竟一丁点声音也没有。
那女人正在喝酒,看到饮血剑,全身僵硬了一下,方才将酒水一饮而尽。
他做了两件事:
一,将服侍她的四个男人赶走,将踩在脚下的大汉踢开。
二,拿起连个倒扣没有用过的酒杯,举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当酒杯倒满的时候,陈不坏正好在她的面前坐下。
女人看到来人是陈不坏,一点也不惊讶,嫣然一笑道:“果然是你,我请你喝酒。”右手一动,酒杯便一道闪电朝陈不坏飞去。
陈不坏左手抬起,拇指中指一挟,稳稳接住酒杯。酒杯中满是酒水,竟一滴也没有洒出。
那女子看到这一幕,娇躯一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住这杯酒水的难度,因为非但需要化解酒杯上的力量,而且还要将杯内三四股真气在同一时间化解,否则纵然能接住酒杯,酒水也不可能一滴不洒。
女子举起另一杯葡萄酒,感叹道:“你的武功更厉害了,或许有着关外第一高手之称的‘神刀无敌’白天羽,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你这一趟是专程来杀我的么?”
“叮。”
酒杯相碰。
陈不坏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蓝蝎子。
蓝蝎子长相并不好看,但她身上有一种野性的美丽,令人情不自禁生出欲望。
蓝蝎子虽然也觉得陈不坏不是来杀她的,但只有听到他亲口承认,方才松了口气。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蓝蝎子笑道:“不错,你没有理由杀我,我们虽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
陈不坏点头道:“不错,我们不是敌人。”一口喝下杯中酒水。
蓝蝎子见生命没有危险,整个人也变得松弛下来,笑道:“你是不是已知道那件事?”
陈不坏一怔道:“什么事?”
蓝蝎子觉得他不是装傻,皱眉道:“你真不知道?”
陈不坏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蓝蝎子奇怪道:“你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迷情坊呢?”
陈不坏内心也不经好奇起来,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蓝蝎子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神秘一笑道:“你知不知道则世上最有趣的事,是什么吗?”
陈不坏道:“是什么?”
蓝蝎子道:“是拼命。”她又喝了一杯酒,笑盈盈望着台上起舞的洁如,悠悠然补充道:“是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而拼命。”
陈不坏虽然明白了一些,但不完全明白,问道:“是哪两个男人拼命?”
蓝蝎子笑得更神秘了,道:“你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