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枕眠坐在一张椅背插着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器的铁椅之上,左边是巨大的棺材:石棺。右边是墓碑:石碑。
石棺外面没有名字,一个名字也没有。
石碑之上只有一行字:
花枕眠之墓。
石碑、石棺以及铁椅子都非常引人瞩目,但陈不坏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这些,而是花枕眠。
花枕眠好似一座高不可攀的山,他虽然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好似空气也都冻结。他好象如传说中的不周山,永远不可逾越,无法挑战。
花白凤一身黑衣,披着白披风。
黑衣如墨、披风胜雪。
但其实都不是,而是血。
是死亡。
他的穿着,给人死亡,他好象就是住在万物生灵生死的神。
花枕眠样貌棱角分明,好似刀劈斧削而成,眼睛、鼻子、嘴巴、眉毛、耳朵面上每一个部位,无可挑剔,组成在一起,那张脸更无可挑剔。
不过他的皮肤很粗糙。
也正因如此,她的模样既如精美的瓷器,又如山林中的风车,给人一种粗犷与细腻具备的感觉。
陈不坏进来的时候,花枕眠是做的。没过多久便站了起来,等花枕眠站起来,他忽地发现花枕眠其实并不高,个头比他还矮半截,但身上所散发的劲以及摄人的气,令人觉得他很高,如泰山一般不可逾越,无法撼动。
不过,陈不坏最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刀;
花枕眠的武器是刀。
刀柄墨绿的刀。
只看到墨绿的刀柄,没有瞧见刀鞘,更没有发现刀身。
那口刀的其他部分都藏在腰带的披风中。
等看不见刀,然后再看花枕眠这个人,方才注意到石棺与墓碑。
陈不坏见花枕眠走来,拱手行礼,呼喊教主。
花枕眠手一指,道:“知不知道这棺材是为谁准备的么?”
陈不坏道:“那是教主为自己准备的?”他已瞧见墓碑上的字。
花枕眠淡淡道:“原本是为我准备,但你若先死,便是为你准备的。”
陈不坏皱眉,道:“教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花枕眠道:“你杀了权法天王、孤峰天王两人,按照教规,你当处死,不过念在你是经受考验中杀了他们,而且还是在他们暗算你的情况下杀了他们,故而不予惩罚。但你毕竟杀了他们,所以你有两个选择。”
陈不坏道:“什么选择?”
花枕眠道:“第一,找两个人,第二杀两个人。”
陈不坏略作思索,明白他的意思,但要确认,问道:“为什么要找两个人?”
花枕眠目光扫来,他登时觉得所有秘密都已泄露。
花枕眠道:“你真不知道?”
陈不坏道:“取代司马瘦、诸葛胖他们?”
他没有说谎,这种事不必说谎。
花枕眠道:“你还不笨。”
魔教失去高手,自然要补充高手,唯有如此,魔教才能一支强大。
陈不坏道:“若要找人,该找谁?”
花枕眠道:“你选择第一条路?”
言下之意,只有选择第一条路,才有资格知晓找谁。
陈不坏略作沉默,道:“我若要想知道杀什么人,那么是不是也只有答应了,方才能知道?”
花枕眠道:“不错。”
这花枕眠与其说给了陈不坏两条路,其实根本没有给路,这就是盲选。
陈不坏略作沉默,道:“我选择第二条路。”
花枕眠眼中一闪异色,道:“你喜欢杀人?”
陈不坏道:“不喜欢,但我只是不喜欢找人。”
花枕眠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蓝蝎子,他是你要杀的第一个。”
陈不坏脸色变了,道:“为什么?”
花枕眠怒道:“你只需要执行任务。”
陈不坏脑子快速转动,忽地一笑道:“如今蓝蝎子就在魔教,要杀蓝蝎子,何必我亲自动手。更何况我是不会杀她的。”
花枕眠道:“你不听命令?”
一股杀气好似一个山岳般的拳印砸了过来。
陈不坏神色自若,淡淡道:“我杀人是讲原则的,我只杀该杀的人,蓝蝎子不是该杀的人,所以我不会杀。”
花枕眠冷冷道:“你不杀她就得死。”
陈不坏淡淡道:“那就死吧。”
花枕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道:“她是你什么人,你宁愿死也不杀他?”
陈不坏淡淡道:“她大概算是我的朋友,但我不是为她而死,而且我感觉教主真正目的并不是杀她。”她不知道花枕眠有什么目的,却说出自己的目的,道:“我会添加魔教,只是为了一观天魔宝典上的上乘武学,只要教主能让我达成这个目的,我不介意成为教主手中的刀锋。”
花枕眠道:“从今以后,你要改变你的称呼,不是魔教,而是圣教。”
陈不坏道:“可以,但在我这里都一样。”
花枕眠道:“想要学得天魔宝典,只有两种法子,第一,成为教主,第二,为本教立下不世之功。”
陈不坏道:“怎样才算立下不世之功?”
花枕眠没有回答,反问道:“刚才你说你杀人是有原则的,什么原则?”
陈不坏道:“只要被杀的人做了一件让我觉得该死的事,那么我便杀。这世上号称善人的人不少,但江湖上一件该死事情都没有做的人,寥寥无几。”
人是需要求一个心安理得的。
花枕眠忽道:“郭嵩阳也做过该杀之事?”
陈不坏沉默半晌,道:“他没有,但奈何他的武功和李寻欢最接近。”
花枕眠已将陈不坏的资料调查的一清二楚,自然知晓陈不坏杀郭嵩阳,是想看自己是否胜得过李寻欢。他也清楚陈不坏想学天魔宝典,是因为要挑战李寻欢。
老实说,花枕眠很不喜欢陈不坏这一点,但也不得不庆幸陈不坏是这样一个人,否则陈不坏也不会为他所用。
花枕眠说了两个名字,资料让陈不坏自己去找水玲胧要。
那是两个非常古怪的名字,一听就不象汉人。
不过,陈不坏一点也不奇怪。
他已调查清楚。
魔教虽然想要东征,但还需要稳定地盘以及西扩。
花枕眠给出的两个名字,正是西边两位霸主的名字。
陈不坏离开之前,花枕眠说了一句话。
陈不坏内心吃惊,有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