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与我们失去联系已整整七天。”
陈不坏心头一寒,脑海浮现一个念头。
他道:“据我所知,花白凤好似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已离开总坛二十来天。”
花枕眠道:“不是二十来天,而是二十九天。这些年来,我们和她一直有联系,但在二十二天前,我们与她的联系彻底中断。”
陈不坏道:“没有关于她的消息?”
花枕眠道:“我们在那一带安插的十七人,被人在一夜之间拔除,虽然后面我们又派去了一些人手,但也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消息。”
陈不坏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道:“那是什么地方?”
花枕眠嘴里叹一口气,双手握了握,道:“极西之地,诸雄林立,一共有十三势力,但随着本教的崛起扩张,不是落败,便是臣服,迄今为止只剩下一支,那就是阎鬼殿。”
阎鬼殿是十三支势力中最强大,也最深不可测的一支,昔日十三大势力其中六支势力联手,要除掉阎鬼殿,结果出乎意料那六大势力损兵折将,一败涂地,而且竟连“阎王”崔无敌的面也没能见到,“鬼王”叶绝世出手,便已解决。
魔教为了一同关外西北之地,付出了不少的代价,遇上了不少硬骨头,其中某些硬骨头更是在花枕眠出手之后,方才成功。
阎鬼殿可以说是硬骨头中的硬骨头。
近三个月来,魔教针对阎鬼殿的行动,其中竟有六成失败,虽然是异地作战,但失败率却也是高得吓人。
陈不坏皱眉道:“花白凤去了‘阎王’崔无敌的地盘?”
花枕眠道:“不错,不出意外,他应该落在崔无敌的手里。江湖上谁也知道崔无敌、叶绝世这二人均是色中饿鬼,花白凤一旦落在他们手里,结果,重重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谁也明白他的意思。
陈不坏双手成拳,手心冒血,道:“早知如此,当初便由我抱得美人归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
花枕眠道:“我要你救出白凤。”
陈不坏道:“若她没有死,我会救下她。”
花枕眠道:“若救不了,便为我杀了崔无敌、叶绝世。”
陈不坏道:“当然,我会杀了他们。”
花枕眠沉默一阵,道:“那你可愿意娶他?”
世上又有几个男人会去娶被人糟塌过的女人呢?
陈不坏沉默了。
在大殿来回踱步。
花枕眠能理解,没有催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枕眠只知道陈不坏来回踱步了二十三次。
陈不坏停步,道:“教主我有个问题。”
花枕眠道:“你问。”
陈不坏道:“男人和女人欢好,是男人吃亏还是女人吃亏?”
花枕眠想不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沉吟半晌,道:“按照到来来说是女人吃亏。”
陈不坏点头道:“好象是的,但在南海娘子这里就好象不同了,每次我和她欢好的时候,我虽然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但她好象认为是她占了便宜。”
花枕眠忍不住道:“你想说什么?”
陈不坏道:“我只是想说,占便宜的一方是永远觉得自己占便宜的一方,吃亏的一方是觉得自己是吃亏的一方。假若花白凤真被糟塌了,那么她必然是觉得自己吃亏、受辱的一方,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觉得不干净。否则纵然找三百六十五个人欢好,也仍旧觉得自己是干净的。”
花枕眠点了点头,问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陈不坏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个好色之徒,很早之前,我就想将花白凤弄到手,如果她不是你的女儿,如今恐怕已被我弄到手了!现在我仍旧将她弄到手的想法,至少要弄到手一次。”
花枕眠好似有些明白了。
“你觉得自己是占便宜的一方?”
陈不坏道:“至少现在的想法是这样的,当然到底如何,也只有见了她的面,我方才知晓。到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会不会娶她。”
他说的实话,大部分时候,他都只说实话。
花枕眠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陈不坏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前行,走到大殿前,斗然停下,转身对花枕眠道:“教主,你是个高深莫测的人,若论权术之妙,江湖上的帮派势力,鲜少有人能比得上你。你的话虽然给我感觉句句是真,但我判断不出那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是否只不过是编造了一个谎言,让我免费出手?不过,我还是决定出手,将崔无敌、叶绝世的项上人头摘下来赠予你,假若花白凤在哪里,我会尽力将她带回来。”
说罢,拉开铜门,大步而去。
花枕眠望着陈不坏的身影消失不见,长长叹了口气道:“真是师徒一个脾气,假若陈不坏对本教有对你的五分上心,我也会考虑任命他为下一任教主。”
大殿只有花枕眠一个人,他是对谁说话呢?
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出来,从那块巨大的石碑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白衣,仙姿玉色,冷若冰雪。
不是别人,正是花枕眠的女儿花白凤。
此际,花白凤的眼框有些红,刚才两人的对话,她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花白凤道:“父亲,你为什么要骗他?”
花枕眠知女儿打抱不平,淡淡道:“你对他一往情深,泥足深陷,我若将你嫁给他,难道不要考验一番?刚才他的回答你都听到了?”
花白凤点了点。
花枕眠道:“你觉得如何?”
花白凤评价道:“混蛋。”
花枕眠想了想,莞尔道:“不错,想法的确很混蛋,可你喜欢的岂非正是她这一点?”
花白凤脸颊一红,咬着牙道:“我恨不得杀了他,怎会喜欢他。”
花枕眠道:“你反对嫁给他?”
花白凤沉默片刻,道:“我反对。”
花枕眠心平气和道:“为什么?”
花白凤也很平静:“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花枕眠淡淡一笑道:“你是不是因厌恶感情与利益绑在一起,所以才说不喜欢。”
花白凤没有说话,但左手食指动了动。
花枕眠看的很清楚,每当女儿被人猜中心思,都会这样。
花白凤道:“你错了,我就是不喜欢,这种贪花好色之徒,只有蠢猪才会喜欢。”
花枕眠心里觉得好笑,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可以杀了他。”
花白凤猛地抬头,神情不敢相信。
花枕眠淡淡道:“崔无敌、叶绝世虽然独霸一方,但破绽太多,不出意外,应该不是陈不坏的对手,所以他十之七八能回来。你若不喜欢他,可以杀了他。你若喜欢他,便嫁给他。”
最后一句话,虽然语气和先前没有什么不同,但花白凤听得出那是命令:
花枕眠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迄今为止有一个人违背过:
那就是陈不坏!
花白凤张嘴要反驳,但最终没有勇气反驳。
花枕眠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真是和她母亲一样,总是需要人逼一下,方才会前行。”转身过去,又凝视那块石碑。
石碑上非常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十个大字,而且碑底还刻着一个字:
魔。
这个魔字并不小,只是在这块巨碑上显得小了。
这个魔字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让人只要一凝视,便如同掉进了深渊,难以自拔。
这块巨碑历史悠久。
不是诸神殿有了之后才有的,而是在诸神殿创建之前,便已存在。
还是亘古以前,就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