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儿同意,李世民大喜过望,一块石头落地。
“好!好孩子!朕就知道你最懂事!”
“快去收拾东西,别带那些金银俗物,仙人不喜欢俗气的东西。多带点换洗衣服,哪怕是粗布麻衣也行,仙人喜欢朴素。”
“明天一早,朕亲自送你进山!”
看着女儿羞答答去收拾行李的背影,李世民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胡子。
有了这层关系,大唐和仙人的捆绑,就更紧了!
若是以后仙师真的看上了襄城,成了朕的女婿……
啧啧,那朕以后去要泡面吃,岂不是更方便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江辰,正在山里的帐篷里呼呼大睡,梦里还在吐槽:
“这破地方蚊子真多,明天得把电蚊香安排上……”
他完全没意识到,明天一早,不仅有一帮彪形大汉要来围观他,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唐公主,要被打包成礼物,送货上门了。
……
清晨的终南山,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湿漉漉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腥味。
山道上,一行人正借着晨光艰难跋涉。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世民,今日他换了一身略显低调的深青色常服,但脚下的步子却迈得飞快,全然不顾裤腿已被露水打湿。
紧随其后的是长孙无忌,这位大唐的赵国公此刻眉头紧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那顶被两个壮汉抬着的软轿,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希冀。
队伍的末尾,则是两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
左边那个黑脸如炭,双目如电,怀里抱着一根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铁鞭,正是大唐猛将尉迟恭。
右边那个则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肩上扛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宣花大斧,走起路来地动山摇。
这便是大唐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程咬金。
“陛下……哦不,老李!”
程咬金压低了嗓门,却依旧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咱们这都走了大半个时辰了,那仙人到底住哪儿啊?俺老程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昨晚听您把那什么红烧牛肉面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俺就不信,还能比俺家那烤得滋滋冒油的羊大腿香?”
李世民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知节(程咬金字),闭上你的鸟嘴!”
“朕……我再交代一遍,待会儿见着先生,都给我把平日里那股骄横跋扈的劲儿收起来!尤其是你,程咬金!要是冲撞了仙师,坏了大事,朕扒了你的皮!”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晓得晓得,俺就是好奇嘛。能让陛下您连闺女都舍得送出来的神仙,那得多大能耐啊?”
尉迟恭则沉稳得多,他警剔地扫视着四周,沉声道:“老程,少说两句。这一路走来,某观此地风水,确有些古怪。明明是深山老林,却隐约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前方那片密林。
“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
下一刻,所有人的脚步都象是被钉在了地上。
视野壑然开朗。
平整的草地上,那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静静地停驻着。
初升的朝阳洒在车身上,经过金属漆面的反射,泛起一层冰冷而耀眼的寒光。
对于第一次见到的程咬金和尉迟恭来说,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是核爆级的。
“我的个亲娘咧!”
程咬金眼珠子瞪得象铜铃,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铁做的?这么大一坨铁?这得打多少把斧子啊?!”
他忍不住上前两步,想摸又不敢摸,围着车转圈圈。
“这线条,这光泽比咱们大唐最精良的明光铠还要亮堂!乖乖,这莫非是天上的铁牛下凡了?”
尉迟恭则更关注这东西的防御力。
他眯着眼,手指在刀柄上摩挲,心中暗自评估:此物浑然一体,无懈可击。若是两军对垒,这铁兽只需横冲直撞,怕是千军万马也挡不住!
“好重的杀气!”
尉迟恭沉声道。
“这铁兽虽然不动,也没有呼吸,但某感觉它体内蛰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若是发起狂来,怕是一头撞死十头牛都不在话下!”
长孙无忌虽然听李世民描述过,但亲眼所见,依然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便是仙家的坐骑吗?无需草料,不饮不食,却能日行千里?”
长孙无忌喃喃自语。
“若是大唐能有几只这样的神兽,突厥何足道哉!”
就在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围着五菱宏光大惊小怪时。
“嗡嗡嗡——”
一阵奇怪的、高频率的震动声,突然从车子的另一侧传来。
那种声音很尖锐,象是某种巨大的昆虫在振翅,又象是某种机关在高速运转。
“什么动静?!”
尉迟恭反应最快,一个闪身挡在李世民身前,手中铁鞭横胸。
“戒备!”
李世民也紧张起来,但他毕竟来过一次,强作镇定道:“莫慌,许是仙师在做法。”
众人轻手轻脚地绕过车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在那天幕之下,一个穿着怪异花色短袍(海绵宝宝睡衣)的短发青年,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张小桌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棍子。
那棍子显然不是凡物,因为它正在发出“嗡嗡嗡”的怪响,甚至连带着那个青年的手都在微微颤斗。
最可怕的是!
那个青年正把这根震动的棍子,狠狠地捅进自己的嘴里!
随着棍子的搅动,无数白色、细腻的泡沫,正源源不断地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流,滴落在衣襟上。
青年眉头微皱,似乎正在忍受着某种极大的痛苦(其实是昨晚没睡好有点起床气)。
“哎呀!不好!”
程咬金一声怪叫,吓得树上的鸟都飞了。
“陛下!这仙人……这仙人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你看他口吐白沫,浑身颤斗,这是毒发攻心之兆啊!”
长孙无忌也吓得脸色惨白:“莫非……莫非是在修炼什么万毒神功?那白沫看着甚是诡异,定是剧毒之物!不可靠近!”
尉迟恭更是如临大敌,全身肌肉紧绷:“那棍子……是活的!它在仙人嘴里挣扎!仙人正在用内力镇压它!”
李世民也懵了。
上次来也没见这场面啊!
难不成仙师真的在修炼什么了不得的禁术?
“这……我们要不要救?”李世民尤豫了。
“救啊!”程咬金急了,虽然他嘴碎,但心肠热。
“再不救人就抽过去了!俺老程皮糙肉厚,俺去帮仙人把那毒棍子拔出来!”
说着,程咬金就要挽袖子往上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
江辰猛地弯腰,把嘴里那一大口牙膏泡沫吐在了地上。
然后拿起桌上的漱口杯,含了一口水。
“咕噜噜……呸!”
漱口水吐出。
那令人心悸的“嗡嗡”声也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