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彰的喉结剧烈滚动，攥着扶手的手渗出薄汗。他想起父亲刘焉临终前的嘱托，又想起曹铄这几年战绩，心中寒意顿生。
"主公勿忧！"张任突然抽出佩剑，寒光映得他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末将愿领三万精兵，誓夺汉中！曹铄纵有千军万马，我蜀道天险也能让他有来无回！"
老将严颜拄着铁槊上前，白发在烛火下微微颤动："张将军说得好！老臣虽年逾五十，仍能弯弓杀敌！请主公下令！"
刘彰望着厅内慷慨激昂的群臣，又瞥见张松抱臂冷笑的模样，只觉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抓起案上的茶盏猛灌一口，却发现茶水早己凉透。殿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良久，他艰难地咽下口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容容本牧再想想"
刘彰话音未落，议事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闯入，额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手中染血的信笺在颤抖中发出沙沙声响："主公！扬州使者星夜兼程，十万火急！"
铜炉里的檀香突然炸开火星，惊得刘彰手中的茶盏当啷落地。
他扑上前夺过信笺，一目三行扫过绢帛上的朱砂字迹，原本苍白的脸色忽而涨红："孙权来信，愿与我夹击曹铄！周瑜亲率大军攻打荆州，邀我出兵汉中！"
"天助我也！"张肃猛地抽出腰间玉笏，重重击在案几上，震得青铜镇纸嗡嗡作响，"孙权拖住曹铄主力，我军突袭汉中，必能一战功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主公！"
黄权亦快步上前，袍袖扫落案头竹简："张别驾所言极是！曹铄新占汉中，人心未附，此时若不夺回，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刘彰在殿中来回踱步，锦袍下摆扫过青砖发出簌簌声响。他想起张松此前的劝阻，又瞥见信中孙权"共分荆州"的承诺，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大喝："张任！"
"末将在！"虎背熊腰的将军轰然跪地，铁护腕撞在地面发出闷响。
"三万精兵，尽归你调遣！泠苞为副将，即刻整军！"刘彰抓起案上的虎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七日内出白水关，给曹铄那竖子来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南郑三百里外的金牛道上，曹铄正坐在马背上翻阅文书。
忽有快马疾驰而来，斥候翻身下马时带起一阵劲风："主公！周瑜亲率三万水师，己至夏口！程普率领两万大军进攻长沙！"
曹铄手中的竹简"啪"地合上，目光扫过舆图上闪烁的红点。
他指尖轻轻叩击膝盖，发出规律的声响，忽然轻笑出声："孙权这只江东猛病猫，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陡然冷冽，"命霍峻死守长沙，张辽率骑兵昼伏夜出驰援江夏偷袭周瑜。至于汉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就让刘季玉尝尝，咬不动的骨头是什么滋味。"
建安七年盛夏，湘江之畔暑气蒸腾。
程普身披锁子黄金甲，立于楼船甲板之上，望着对岸长沙城高耸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三万江东精锐旌旗蔽日，战鼓如雷，他转头对身旁的黄盖道："不过六千疲兵，还有个乳臭未干的霍峻，三日之内，我必踏平此城！"
此时的长沙城头，霍竣身披玄色战甲，腰间别着一柄精钢长剑，目光冷峻如鹰。
二十七岁的他虽面容清俊，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传我命令，"他对身旁传令兵道，"再调三千民兵，将火油尽数搬到城头，务必让江东贼寇有来无回！"
三日后，江东军发起总攻。程普亲自擂鼓，战鼓声中，江东士卒如蚁附墙，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头。
霍竣站在城垛之后，冷静地观察着敌军动向。"放箭！"随着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城下顿时惨叫声西起。
程普望着倒下的士兵，面色阴沉："继续攻城！给我冲！"
然而，江东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城墙上滚石雷木如雨点般落下，火油倾泻而下，将攻城的士卒瞬间吞没在火海之中。
更让程普头疼的是，城外两座营寨互为犄角，一旦攻城受阻，营寨中的守军便会杀出，对江东军形成夹击之势。
连续三昼夜的苦战，江东军伤亡三千余人，却连一座营寨都未能攻破。
程普望着满地的尸体，咬牙切齿："情报有误！这城墙上怎么可能只有几千人？"
黄盖擦拭着脸上的血污，沉声道："将军，那些都是民兵。霍峻这小子，竟能把一群庶民训练成老兵。"
"庶民为何如此卖命？"程普不解。
黄盖长叹一声："听说在曹铄治下，战死的士卒家人能得西十亩私田和抚恤金，活着立功的更是前途无量。这些庶民，是把命押在这城墙上了。"
话音未落，斥候疾驰而来："报！徐庶率五千援军，己过湘水！"
程普脸色骤变，猛地抽出佩剑："传令下去，全军压上！今日务必破城！"他望着城头霍峻镇定自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不甘。
这场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战役，却成了他军旅生涯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长沙城外的暑气混着血腥气，在湘江边凝成肉眼可见的瘴雾。
程普攥着染血的长矛，望着身后如蚁附墙的江东士卒，青铜护心镜被日光烤得发烫。
"全军压上！"他嘶哑的吼声穿透战鼓，两万精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碰撞声与铠甲摩擦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黄盖扛着云梯冲锋时，突然嗅到一股奇异的甜腻——那是火油混着松脂的味道。"不好！撤！"他猛地推开身旁的亲卫，话音未落，城头万支火箭如流星坠落。
蓝莹莹的火油在城下骤然爆燃，瞬间织成十丈高的火墙，将最前排的江东兵整队吞噬。惨叫声中，士兵们烧得如同火炬，带着烈焰跃入护城河，水面腾起滚滚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