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血魂秘辛,三灵同心
西岔沟的雪彻底成了黑色,被饕餮虚影翻涌的煞气染透,簌簌落在冻土上,竟凝成带着尖刺的黑冰,踩上去“咔嚓”作响,象是大地在哀鸣。那道巨大的黑色虚影悬在黑石崖上空,足有十丈馀高,头颅狰狞,巨口张开时,黑洞般的喉咙里涌出源源不断的煞气,将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更低,连风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嘶吼,刮过崖壁的裂痕,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回响。
李砚被守阵盘的金光包裹,周身暖意融融,枯竭的灵力正顺着金光快速回流,掌心的守阵盘烫得惊人,上面浮现的玄文如活物般游走,渐渐汇聚成一段完整的影象,投射在漫天煞气之中——那是千年前被掩盖的真相。
影象里,三族结盟的祭坛上,羌族使者捧着刻有牛纹的灵玉,鲜卑族使者握着鹰羽令牌,匈奴族使者举着虎狼纹饰的弯刀,正要完成结盟仪式。突然,一群身着黑衣、腰挂骨铃的人冲出,瞬间斩杀了三位使者,为首之人正是寂歌族的先祖,她拿起灵玉、令牌与弯刀,在上面沾染了三族族人的鲜血,分别丢回三族营地,嫁祸彼此撕毁盟约。随后,她吹动骨哨,引动饕餮残魂的煞气,让三族族人陷入狂乱,最终爆发了惨烈的争霸之战。而墨渊玄师赶到时,三族已死伤过半,他耗费自身灵韵,抹去了三族关于使者被杀的记忆,只留下“结盟守阵”希望时间能化解仇恨
“原来……我们一直都被骗了!”
青牛灵低沉的嘶吼带着无尽的悔恨,眉心的赤色图腾纹暴涨,周身的煞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镇土灵光。它看向虎狼灵的目光,再无半分怨怼,只剩下愧疚——当年羌族之所以率先发动战争,正是因为看到使者的灵玉染着匈奴族的鲜血,以为匈奴族背信弃义。
虎狼灵也缓缓低下头,雪白的皮毛上沾染的黑血渐渐褪去,黑色灵光中透着一丝歉意:“鲜卑族的箭,并非射向匈奴的营地,是寂歌族仿造的……”
鹰灵振翅高飞,金色羽翼划破黑气,发出清越的鸣叫,象是在回应两位同族。它的灵光落在青牛灵与虎狼灵身上,带着安抚与共鸣——鲜卑族当年之所以闭门不出,正是因为察觉了寂歌族的阴谋,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默默守护灵脉,等待真相大白的一天。
守阵盘的金光愈发浓郁,三族守阵灵的图腾纹同时亮起,赤色、黑色、金色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柱,直冲天际。原本翻涌的煞气被光柱冲开一道缺口,饕餮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巨爪猛地拍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着三族守阵灵与李砚砸来。
“三灵同心,镇煞护土!”
李砚喉间的荒歌骤然拔高,曲调雄浑激昂,融合了羌族祭歌的厚重、匈奴牧歌的刚猛、鲜卑猎歌的凌厉。他将怀中的阵眼石按在守阵盘上,又将从崖间收集的三族器物碎片一一嵌入盘身纹路,守阵盘瞬间爆发出万丈霞光,三族守阵灵同时发出震天嘶吼,化作三道巨大的虚影,并肩而立。
青牛灵踏地而起,四蹄踩出漫天赤色阵纹,将饕餮虚影的巨爪死死抵住,镇土之力让冻土都泛起金色灵光;虎狼灵纵身跃起,黑色利爪撕裂黑气,直取饕餮虚影的眼睛,破邪之力让煞气滋滋作响;鹰灵俯冲而下,金色羽翼化作无数利刃,切割着饕餮虚影的身躯,逐煞之力让虚影不断消散。
“不可能!三族旧怨怎么可能化解!”
寂歌族女子的尖叫穿透厮杀声,她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她猛地将手中的半卷手记掷向空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手记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黑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骷髅头,朝着三族灵光阵猛冲而去:“就算你们化解旧怨,也挡不住饕餮大人的煞气!寂歌族的邪术,才是天下的主宰!”
黑气与灵光阵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骷髅头纷纷碎裂,却也让灵光阵微微震颤,青牛灵的腿弯微微下沉,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李砚见状,将体内刚恢复的灵力全部注入守阵盘,同时高声喊道:“族老们!借三族灵脉之力相助!”
远处的守山屋方向,突然亮起三道光柱,分别是赤色、黑色、金色——馀姓族老带着夫馀后裔(承接前文三族脉络,夫馀为羌族分支传承),以陶片阵法引动灵脉;呼延族老带着匈奴后裔,以兽纹铜牌共鸣灵韵;郝姓族老带着乌桓后裔(鲜卑分支),以铜柄铁剑汇聚灵光。三道光柱跨越风雪,导入三族灵光阵中,让灵光瞬间暴涨,将黑气彻底吞噬。
“不——!”
寂歌族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灵光馀波震飞出去,胸口炸开一道血花,落地后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虎狼灵一爪按住。她腰间的骨铃散落一地,面纱滑落,露出一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眼神怨毒地盯着李砚:“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血魂谷的阵眼石,藏着饕餮大人的本源之力,就算你们找到它,也会被本源煞气吞噬……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她猛地咬碎口中的毒牙,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风雪中。只留下一枚小巧的骨哨,落在雪地上,发出微弱的邪音,很快便被灵光压制,没了声息。
饕餮虚影见寂歌族女子殒命,又被三族灵光死死压制,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收缩,黑气渐渐退回古墓深处。但李砚能清淅地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并未消失,反而在古墓之下凝聚得愈发浓郁——饕餮的本体,即将破封。
“不能让它积蓄力量!”青牛灵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迫,“血魂谷是三族古战场,也是最后一处阵眼石的所在地,那里藏着三族灵脉的内核,只有将最后一枚阵眼石嵌入封灵阵,才能彻底镇压饕餮本体!”
鹰灵振翅,金色的羽翼指向西南方向,那里的煞气最为稀薄,却隐隐透着一股浓郁的灵韵,正是守阵盘玄文指引的方向:“血魂谷深处,有寂歌族布下的绝杀阵,还有当年三族战死将士的残魂,想要拿到阵眼石,绝非易事。”
虎狼灵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李砚的手背,眼底满是坚定:“我们会护着你,只是……当年的残魂被煞气侵染,可能会攻击一切闯入者,你需要用守阵盘唤醒它们的神智。”
李砚握紧掌心的守阵盘,上面的三族图腾纹熠熠生辉,与三族守阵灵的灵光相互呼应。他抬头望向西南方向,风雪中,隐约能看到一道山谷的轮廓,那里正是三族争霸的内核战场,也是爷爷手记中提到的“最后一处灵脉”所在地。
身后,族老们带着幸存的族人赶来,赵虎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握着乌桓短刃,眼神坚定地看着李砚:“李砚,我们跟你一起去!西岔沟是我们的家,不能让饕餮毁了它!”
馀姓族老从怀中掏出一块完整的篦齿纹陶片,递到李砚手中:“这是夫馀族的镇灵陶片,能安抚残魂,助力你唤醒它们。记住,血魂谷的残魂,都是三族的勇士,它们的怨气并非针对我们,而是针对当年的背叛者。”
呼延族老与郝姓族老也纷纷拿出族中的至宝——匈奴的兽纹铜牌、乌桓的鹰形箭矢,交到李砚手中:“这些都是三族的灵物,能引动残魂的共鸣,去吧,我们在这里守住封灵阵,为你拖延时间!”
李砚接过三件灵物,贴身藏好,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族老们的白发在风雪中飘动,族人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却坚定的神情,三族守阵灵的巨大虚影护在众人身前,灵光与风雪交织,形成一道守护的屏障。
他深吸一口气,喉间的荒歌再次响起,这一次,歌声里没有了迷茫与怯懦,只有坚定与决绝,带着三族的期盼、先祖的意志、守山人的使命:“玄歌起,三灵引;血魂开,封煞根!”
青牛灵率先迈步,四蹄踏碎黑冰,朝着血魂谷的方向走去,赤色灵光在身后留下一道稳固的灵脉;鹰灵振翅高飞,金色羽翼划破煞气,为李砚指引方向;虎狼灵紧随其后,黑色灵光开路,撕裂沿途的煞气阻碍。
李砚紧随三灵之后,族人们在后方组成防线,守护着封灵阵的内核。风雪中,少年的身影不算高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掌心的守阵盘泛着三色灵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血魂谷的方向,煞气与灵韵交织,隐隐传来残魂的嘶吼与兵器碰撞的回响。那里有三族的旧怨与秘辛,有寂歌族的绝杀陷阱,有饕餮的本源煞气,还有最后一枚阵眼石的踪迹。
而古墓深处,饕餮的本体已经苏醒,巨大的身躯在黑暗中蠕动,发出沉闷的咆哮,封灵阵的光芒越来越黯淡,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李砚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在饕餮破封之前,找到最后一枚阵眼石,唤醒血魂谷的残魂,让三族灵韵彻底合一,才能真正守住西岔沟,终结这场跨越千年的浩劫。
风雪漫过脚踝,却挡不住前行的脚步;煞气侵蚀肌肤,却撼不动坚定的心神。少年的荒歌在山谷间回荡,与三族守阵灵的嘶吼、残魂的悲鸣、饕餮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场关乎生死、传承与守护的壮歌。
血魂谷的入口已近,黑色的煞气如帘幕般挡在前方,隐约能看到谷中散落的残破兵器与枯骨,还有一道泛着诡异红光的阵纹,正是寂歌族布下的绝杀阵。
李砚停下脚步,握紧守阵盘,三族守阵灵同时停下,目光坚定地望向他。
“准备好了吗?”李砚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却充满了勇气。
三族守阵灵同时发出震天嘶吼,灵光暴涨,回应着他的提问。
李砚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血魂谷的煞气帘幕之中,三族守阵灵紧随其后,金色、赤色、黑色的灵光,在黑暗的山谷中,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而谷中深处,一枚泛着血色灵光的阵眼石,正静静躺在枯骨堆上,周围缠绕着无数残魂,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而寂歌族隐藏在谷中的最后底牌,也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