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供？”
孙卫国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主任的架子。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没过多久，李二牛和张狗蛋两人，抬着一个大箩筐，气喘吁吁地从后院走了进来。
那箩筐用一块厚厚的黑布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墨哥，拿来了！”
林墨点了点头，伸手揭开了黑布。
“嗡！”
药铺里，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亮！
只见那满满一箩筐的，竟然是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还带着新鲜泥土的黄芪！
可这黄芪，却跟他们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每一根，都足有成年人的胳膊粗细，根须虬结，形态饱满，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金黄色。
最夸张的是，当黑布揭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药铺！
那香味霸道而又醇厚，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孙卫国带来的那几个手下，都看傻了。
他们也算是跟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可从来没见过品相如此惊人的黄芪！
孙卫国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作为省供销总社的采购科主任，眼力何等毒辣？
他一步冲上前，颤抖着手，从箩筐里拿起一根最粗的黄芪。
那沉甸甸的分量，那温润如玉的触感，那沁人心脾的药香……
他甚至不需要切开看里面的“菊花心”，就能百分之百地断定！
这……这是极品！
是只有在传说中，生长在深山老林里，超过百年的野生黄芪，才可能有的品相！
可……可这明明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根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这说明，这玩意儿是种植出来的！
怎么可能？！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行业认知！
“孙主任，怎么样？”
林墨的声音，悠悠地在他耳边响起。
“我们这‘特供’，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孙卫国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林墨，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这……这是你们种的？”
“当然。”林墨点了点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孙卫国失声叫道，“种植的黄芪，能长到十年份，就已经顶天了！这种品相……没有一百年，根本长不出来！”
林墨笑了。
“孙主任，这就是我们合作社的核心技术了。”
“恕我，无可奉告。”
孙卫国死死地盯着那筐黄芪，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芒。
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别说拿到省里，就算是送到京城，送到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也绝对是能让他们龙颜大悦的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林墨，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林……林理事长，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
“您看，这批黄芪，我们省供销总社，全要了！价格，好商量！”
他以为自己放低了姿态，对方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然而，林墨却摇了摇头。
“孙主任，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是你们要买，我们就要卖。”
林墨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却重若千钧。
“这批货，是给省里领导的‘敲门砖’，不是用来卖的。”
“换句话说，它不属于统购包销的范畴。”
孙卫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理事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的合作，可是有省里的文件……”
“文件？”
林墨打断了他。
“文件上说，是让你们来跟我谈合作。可没说，我必须跟你们合作。”
“孙主任，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孙卫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搞错了自己的位置。
他以为自己是代表省供销总社，是来“施舍”的，是来给这个乡下合作社一条活路的。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对方手里攥着的，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王牌！
主动权，从来就不在他手上！
“林……林先生……”
孙卫国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林先生”。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林先生，您看……咱们有话好好说。这合同，咱们怎么签，您说了算！我们供销总社，一定全力配合！”
他彻底服软了。
他知道，如果今天这合同签不下来，回去之后，他这个主任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能让秦家和省里大领导同时关注的项目，要是被他搞砸了，后果他承担不起。
林墨看着他那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孙主任，其实我这个人，很好说话。”
“合同，可以签。”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您说！”孙卫国点头如捣蒜。
“第一，我们合作社的所有产品，由你们供销总社独家包销。但是，定价权，必须在我们手上。”
孙卫国愣了一下。
定价权？这可是供销系统的核心权力！
要是给了对方，那他们就只剩下一个跑腿的角色了。
可一想到那筐百年品相的黄芪，他一咬牙。
“行！我答应！”
“第二。”林墨伸出两根手指，“我们合作社，每年会拿出一定数量的‘特供’药材，进入你们的渠道。但是，这些‘特供’，只换东西，不换钱。”
“换东西？”孙卫国更糊涂了。
“对。”林墨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比如，你们供销系统内部，才能搞到的，优质钢材，精密轴承，或者是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工业设备。”
孙卫国的心猛地一跳！
他骇然地看着林墨。
这个年轻人，他图的，根本不是钱！
他要的，是这个时代最稀缺，最宝贵的工业资源！
他的野心，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怎么样？孙主任，这两个条件，你能做主吗？”林墨淡淡地问道。
孙卫国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这两个条件，任何一个，都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
可他不敢拒绝。
他要是拒绝了，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能！能做主！”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林先生，您的条件，我全都答应！”
“口说无凭。”
林墨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和一盒印泥。
“白纸黑字，签了字，盖了章，才算数。”
孙卫过看着那份合同，只觉得那不是纸，而是自己的卖身契。
但他没有选择。
他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林墨收起合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孙卫国，缓缓说道：“孙主任，欢迎你，成为我们清清百草阁合作社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