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那边深呼吸了好几次，象是要把胸腔里灌满勇气，
最终几乎颤着嗓子，硬挤出一句：
“里奥，我……我……我来好事了！”
嗡——
李沐阳整个人如遭雷劈，灵魂当场出窍。
为了她一句“想不想当爸爸”。
他都干了什么？
几乎惊动了整个朋友圈；
资产重排；
爆肝剧本，疯狂捞奶粉钱；
办了交换生手续；
孩子名都起了仨。
现在人都踏马站在机场登机口了——
结果这时候来一句：
“来好事儿了”？
李沐阳感觉天都塌了。
脑子瞬间罢工，一片死机蓝屏。
红姐听这边没反应，急得声音都飘了，带着惊慌失措：
“里奥，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带哭腔了，象一碰就碎。
李沐阳当然知道——
以她那温婉、保守、老实的性子，绝不可能拿“怀孕”来糊弄他。
这事怪不到她头上。
纯纯是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太原始。
连个验孕棒都没有。
全靠中医三根金手指捏脉。
离了八百个大谱！
“fk！fk！fk！”
李沐阳捂着话筒，连爆三句国粹，
又对着行李箱就是一顿乱踹，踹到脚趾疼得发麻，
这才把血压从二百五拉回一百四。
好一会儿，他才沙哑开口：
“……没事。等我回国再说吧。”
事实就是——
签证办了。
交换手续下来了。
机票买了。
人已经在机场了。
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废话。
更何况，孩子只是他回国的导火索，不是全部。
如今的夏国，经过几十年蓄力，正等着爆发。
这可是个连猪都能被吹上天的年代。
趁这个浪，折腾一把——
这才是他回去的根本原因。
再说了——
他本就是夏国人。
上辈子在那片地儿整整活了半辈子。
就算没有这次乌龙，
他迟早也会回去。
退一万步讲——
红姐在他心里的位置，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没怀上又怎样？
大不了——
多播种几次不就完了！
想到这里，他胸口的火气总算灭了大半。
可于菲红那边，仍旧愧得要死：
“里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那天……我那天真的以为是……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的声音轻颤着，哭腔明显，象风一吹就会倒。
李沐阳怕她越说越难受，只能宽慰：
“好了，想开点。别往心里去！”
“又没怪你！”
“以后好好努力！”
听着广播里在催促登记，他轻声补了句：
“要登机了，先不说了，等我回去！”
电话挂断。
电话那头的于菲红愣了三秒，
然后——
“唰”地红了脸。
他刚刚说什么？
“以后努力”？
那岂不是……
岂不是……
他还、要、那、个？？
“混蛋！！”
“坏死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
“都这时候了，还取笑人！”
她抱着枕头狠狠锤了几下，
整张脸像熟透的西红柿。
然后又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嘟囔：
“讨厌讨厌讨厌！！”
“回来也不理你！！”
嘴上凶得要命，
心却怦怦怦跳个不停。
整个房间甜到发腻，空气都快凝成糖浆。
……
镜头切回李沐阳。
电话一挂，他的心同样乱得一塌糊涂。
那种“幸福就在手上、结果却突然滑走”的感觉——
比失恋还炸心。
胸口像被人挖走一块，空得发疼。
更闹心的是——
没有宝宝这个“盖章凭证”，
他和红姐的关系，
又得掉回原来那个不上不下的尴尬状态：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甚至——
还得从头追一遍。
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连情绪都来不及消化，便被广播催着匆匆登机。
找到座位，他跟空乘要了份《帝都日报》，往头上一扣，整个人象被黑布盖住的大脑重启机。
得冷静。
得重新规划归国路线图。
米国这边问题不大。
剧本如期交、偶尔盯拍摄进度，躺着都能搞定。
真正的未知数，是夏国。
交换生？
呵。
那玩意儿纯属一个礼貌性的外壳。
老吉伯都说了——
毕业作品交上，就能顺利毕业。
可——
回国要干啥？
奶爸计划彻底寄了。
写剧本？
做梦。
在夏国，那玩意儿连白菜价都不如，
放在地摊上都没人多看一眼。
拍电影？
倒也不是不行。
可当下院线不成熟、票房机制混乱，
一年折腾下来还不如在洛城打两份零工。
与其随波逐流，
还不如在好莱坞做成品，再拿回国内上映——
这才是稳赚。
至于房产、投资？
嗯，这个能干，
眼下夏国的房产还是白菜价，
互联网巨头都还在摇篮里。
闭着眼都能赚。
运作套路和米国也差不多，
找俩靠谱助理盯就完事，不占精力。
问题是——
自己要干嘛？
难不成继续摆烂？
想到这儿，他胸口那团火又开始往上窜。
他深吸口气，翻开《帝都日报》，
试图用阅读压住那股类似近乡情怯的躁动。
前几版是密密麻麻的时政：大会报道、政策解读、港岛金融峰会……
穿插着脑日金、太众汽车、泻立停的gg。
看两行就犯困。
他赶紧翻到娱乐版。
头条：
国力老师的《康希扮猪吃虎记》热播。
二版：
瑶婆《真格格回宫，五个阿哥全疯了》开机报道。
这些剧上一世他看到滚瓜烂熟，
现在再看，竟品出点“男女频爽文鼻祖”的路数。
再往后翻，
港娱新闻铺天盖地：
哥哥《红色恋人》杀青，
星爷《算死草》首映，
渣作家《笑傲江湖》全国上市，
菲天后发新专辑，
夏米影视文化交流会上，各路神仙齐聚……
而卡梅伦携《泰坦尼克》访夏的消息甚至占了整整一整个副版——
比《洛城日报》的报道大了好几圈。
可真正让他心头一动的，还是那条《真格格》的报道。
瑶婆黑？
是黑。
三观烂？
也烂。
但——
有一点不可否认：
小说造ip，
ip拍影视，
影视反哺艺人。
艺人再拉粉和市占。
一整条商业闭环，闭得死死的。
清霞、德蓉、心如、薇薇、冰冰、阿杰、阿鹏、咆哮哥……
都是她捧出来的。
换句话说——
赚钱赚满格，
还顺手柄一堆艺人捧到天上去。
李沐阳看着那报道，脑子突然“啪”地亮了：
——要不，他也提前整几个ip？
风口没来？
那就提前占坑。
等市场真正起飞，
一堆影视公司、平台会带着现金来求合作。
届时——
工作室。
艺人。
制作。
版权。
全能打包成一条长链。
更关键的是——
他脑子里本来就装着一个后世文学影视的超大金库。
随便掏一本出来，
不说吊打瑶婆，
至少干翻她的热度，没问题。
尤其当他再看到《笑傲江湖》签售会现场的照片，
那一瞬间——
他心里的弦啪地绷死。
妥了。
就干这个。
主业：版权创作。
不为赚钱，先占坑。
这年头，
不怕你没才华，
就怕你不占坑。
想通了这些，他整个人气血回流，轻松许多。
他手指轻轻一弹，对夏国空乘来了个帅气响指：“来杯beer！”
话还没落地——
前排一个男乘客突然回头，脸上写着震惊：
“里奥？！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