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价？”
李沐阳当场愣了一下。
他写歌，本就是为话本服务。
顺手而为。
压根没想过靠这玩意儿吃饭，
更没打算把自己往职业音乐人那条路上送。
见刘若茵一脸认真，
他索性大手一挥：
“一家人，谈什么钱？”
“你拿去唱就行。”
“一家人”三个字落下，
刘若茵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可下一秒，
她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不行。”
“一码归一码。”
“这不是咱俩的私事，我背后还有滚时唱片。”
李沐阳一听，立刻懂了。
歌不是写完就完事。
后面还有编曲、制作、宣发，
一整条产业链，
跟拍电影一个路数。
问题是——
这行，他是真不懂。
想了想，他索性实话实说：
“我不太清楚音乐圈的行情。”
“你给我个建议？”
刘若茵也不藏着，耐心给他扫盲：
“现在常见的版权合作，分买断和分帐。”
“内地市场刚起步，买断一首歌，通常也就几百到几千。”
几千块？
李沐阳眉头当场皱了一下。
瞬间对这个行业失去了兴趣。
刘若茵继续道：
“分帐的话，一般分表演权、复制权、同步权。”
“按歌的质量和作者影响力，能拿到八到十五个点。”
“那最高呢？”
李沐阳随口追问了一句。
刘若茵眼中浮起一丝由衷的敬佩：
“象我老师，罗老师那种顶级音乐人，能拿三成。”
“要是工作室模式，词曲制作全包，还能更高。”
李沐阳听完，心里已经有数。
他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
“那行。”
“既然是公事——”
“就按三成谈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刘若茵猛地抬头，瞪着他：
“里奥，你疯啦？”
“你现在就是个新人！”
“歌写得是不错，可也没到这个级别啊！”
她有点后悔自己说多了。
这家伙哪儿都好，
就是自信得有点过头。
以前动不动就开喷这人不行，那人拉胯。
现在好不容易写出几首歌，
那股“我最牛”的劲儿，
马上又冒头了。
李沐阳却一脸淡定：
“信我。”
“这些歌，值这个价。”
刘若茵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曲谱，
越看越舍不得，声音软了几分：
“可要是谈崩了怎么办？”
“我真不想错过你写的歌。”
李沐阳嘴角一勾，欠揍得理直气壮：
“他们要是耳朵没聋，就不会拒绝。”
见她还抱着谱子不撒手，
他到底松了口：
“行。”
“最多让五个点。”
刘若茵轻轻叹了口气，咬了下唇：
“好吧。”
“我先去试试。”
小男友这点志气，
她得护。
大不了就磨着老师，
走工作室的名义去谈。
总之，
不能在这个时候，
给他泼冷水。
打定主意后，
她没再多留，
和李沐阳深深对视了一眼，
轻声道别，
转身回了剧组。
李沐阳又把那几首歌从头到尾默了一遍，
确认旋律、结构、情绪线都没问题，
这才和话本一起归档，
为崔新芹后续的评审做准备。
工作刚告一段落，
于菲红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里奥，明天有安排吗？”
她的语气很随意，
象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有朋友组了个聚会。”
“我想带你认识一下。”
李沐阳下意识皱了下眉。
他一向不太喜欢这种，
一堆陌生人凑在一起的应酬。
可转念一想——
红姐这是要把他，
正式带进自己的朋友圈。
这分量，可不轻。
沉吟片刻，
他还是点了头：
“明天学生返校。”
“不过我可以让老黄顶一下班。”
电话那头，
于菲红似乎笑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
“下午五点，我去校门口接你。”
临挂断前，
她又象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记得把你那话本带上。”
“我找人，帮你看看。”
话音落下，
电话已经挂断。
李沐阳却站在原地，
一脸茫然。
这什么意思？
难不成——
她真约了那位追她的作家？
让情敌，
来指导他这个正牌男友？
这画面，
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可局都组好了，
也没法再推。
至于明天——
只能见招拆招了。
他摇头苦笑一声，
低头继续整理文稿。
一夜，很快过去。
——
第二天上午。
李沐阳还在睡梦里，
手机已经震个不停。
接通电话，
奶茶的声音直接炸了出来。
“里奥！”
“我跟你说，我唱片公司点头了啦！”
她明显压着兴奋，
却还是藏不住：
“五首歌！”
“全部照你说的，三成分帐！”
“他们还说，今天就把协议发过来！”
不等他反应，
她已经连珠炮似的继续：
“而且你知道吗？”
“罗老师、宗胜老师，还有我老师——”
“全都说你的歌，水准超一流！”
“他们还特别交代你，以后写歌，一定要优先想到滚时！”
李沐阳被震得耳膜发麻，
默默把手机拿远了十几公分。
“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
他语气淡定得有点欠揍：
“也不看看你男朋友是谁。”
“乐坛一枝花，懂？”
电话那头，
立刻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少臭美啦！”
“我看你是乐坛一根草。”
“还是那种——狗尾巴草！”
话是嫌弃的，
语气却甜得要命。
“男朋友”这三个字，
她听得格外顺耳，
连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李沐阳却忽然收了笑，
语气沉下来：
“行了，说正事。”
“成品什么时候出？”
“后面话剧，还等着用呢。”
刘若茵立刻正经起来，
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我老师已经答应亲自操刀了。”
“小样大概两周。”
“专辑的话，一个月内，绝对搞定！”
按照原本的计划，
公司今年主推她拍戏，
根本没打算再给她出专辑。
可就因为这五首歌——
不仅专辑临时提上日程，
还直接按一线歌手的规格，
重新做包装和宣发。
这待遇，
放眼整个公司，
都没几个人能拿到。
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要不是隔着电话，
她这会儿早就扑过去了。
李沐阳听完，
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比预想中快。
完全来得及。
他正准备叮嘱她几句注意休息，
然后挂断电话。
听筒里，
却忽然传来她转头，
和旁边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英子——”
“是在联系李向东吗？”
那男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能不能请他，帮咱们电视剧写首主题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