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尼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鼻尖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起来。”伊马达面无表情地踢了踢他的鞋底，“还剩两组深蹲。”
“你杀了我吧……”唐尼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着，胸口剧烈起伏，“我不演了……让那个该死的铁皮罐子见鬼去吧……”
“行啊。”李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唐尼猛地睁开眼。
李衡拿着一杯冰美式，靠在门框上，眼神凉飕飕的：“违约金五百万，加上我帮你垫付的保险金，一共一千万。卖了你的房子和车，再去卖个肾，差不多够还个零头。”
唐尼呻吟了一声，痛苦地捂住脸：“老板，你就是个恶魔。”
“谢谢夸奖。”李衡吸了口咖啡，“起来。塔克在山洞里造战甲的时候，没空躺在地上抱怨。”
唐尼咬着牙，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腿在抖，胳膊在抖，连胡子都在抖。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这一个月，对他来说简直是地狱。
每天早上六点被伊马达从被窝里拖出来，跑到吐，练到瘫。戒断反应最严重的那几天，他把自己锁在厕所里，用头撞墙，哭得像个孩子。
但他却没再碰那玩意儿。
因为他知道，那份合同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一周后，盘古光魔研发中心里，空气里满是机油味。
场地中央，立着那个钢铁侠的一代盔甲——ark i原型机。
粗糙的钢板，裸露的齿轮，背后拖着沉重的燃料管，胸口那个圆形的反应堆虽然还没亮，但那种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试试？”李衡问。
唐尼看着那个大家伙，咽了口唾沫。
穿戴过程像是上刑一样。
沉重的钢板一片片扣在身上，皮带勒进肉里。等到最后的面甲“哐”地一声合上，唐尼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动一下试试。”李衡喊道。
唐尼试着抬腿。
“吱嘎……”
液压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右脚落地。“咚！”
整个地板都震了一下。
他又将左脚抬起，再落地。“咚！”
每一步都像有千斤重，但他真的走起来了。那种被钢铁包裹的安全感，那种充满力量的沉重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感觉怎么样？”
面甲后传来唐尼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操！我觉得我现在能把浩克打趴下！”
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刚走出研发中心，李衡的电话响了。
“李，你得来一趟剪辑室。”道格的声音听起来快崩溃了，“那场巷战，我剪了十八个版本，感觉怎么剪都不对劲。动作指导说太快了看不清，制片人又说太慢了不够狠。我他妈快被折磨疯了。”
李衡挂了电话，直接开车去了剪辑室。
屋里乌烟瘴气，满地的烟头。道格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对着屏幕狂抓头发。
“哪一场戏？”
“苏黎世银行那场。”度条拉回去，“我想让马特·达蒙看起来像个本能的杀人机器，但拍出来的素材……怎么说呢，有点像李小龙了。太花哨了。”
李衡看了一遍样片。
确实。动作设计很流畅，甚至有点太流畅了。长镜头把每一个招式都拍得清清楚楚，而但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给我。”
李衡坐到操作台前，手握住鼠标。这个剪辑难度不高，他前世拍短视频时也会经常用到的，只是好莱坞目前对动作片的理解还比较落后。
“如果你想让他看起来像个杀人机器，”李衡盯着屏幕，“那就别让观众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他开始操作。
第一拳挥出的瞬间，剪断。接下一个受击反应。
“咔嚓。”
骨折的声音提前两帧出现。
取消所有的慢动作，只保留那个致命的瞬间。
十分钟后。
“再看一遍试试。”
道格半信半疑地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画面变得凌厉、破碎、甚至让人有点晕眩感。没人看得清伯恩是怎么夺枪的，只能听到骨折的脆响，以及敌人倒下的那瞬间。
这种跳出屏幕的压迫感，是不需要思考的本能反应。
“卧槽……”道格张大了嘴，“这……这太他妈酷了！这种剪辑风格……这会改变动作片的规则！”
李衡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你真是太令人震惊了，没想到你对后期剪辑的理解也这么深。”
李衡笑着道：“你慢慢弄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便转身走出剪辑室，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海报。
那是《谍影重重》的第一版海报。蒙站在阴影里，眼神迷茫又危险。这部电影是他对哈维的一次主动狙击，它的成败与否直接决定了盘古的下一步发展方向。
失神间，班德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李，出事了。”
“嗯？怎么了？”
“米高梅刚刚宣布，《007：黄金眼》提档了。”班德咬着牙，“他们把上映日期提前了一个月，正好跟我们撞个正着。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衡的脚步停住了。
来得正好。
“李？”班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们要不要避一下？推迟两周？”
李衡转头，看着窗外洛杉矶的夜景。
刚才剪辑室里的影片效果已经大大了他预期，但如今面对的是《007》这个ip，他必须要有两手准备，用同类型影片竞争，差异化影片分流。
盘古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躲在夹缝里求生的小公司了。
“避？”
李衡笑了，笑容有点冷。
“为什么要避？一个老派的特工，穿着燕尾服喝着马提尼拯救世界。那种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
“告诉宣发部，档期不变。我们要踩着007的尸体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