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棕榈树叶，洒在白色的别墅上。李衡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一股熟悉的薰衣草香氛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詹妮弗喜欢的味道。
李衡把行李箱扔在玄关，领带松到一半就懒得继续了。整个人往墙上一靠，闭眼深吸了口气——加州的暖阳终于把伦敦那股湿冷从骨头缝里赶跑了。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
李衡笑了笑，这很像詹妮弗的风格。一工作起来就满屋子乱放东西，然后自己也找不着。
楼上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他顺着楼梯上去，主卧的门虚掩着。康纳利正蜷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羽绒被，脸侧对着门的方向。她还没卸妆，眼角带着明显的疲惫，几缕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李衡在床边坐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自从《美丽心灵》之后，这姑娘真的变了。以前那个只想安安静静演戏的文艺女青年，现在居然扛起了制片人的担子。拉玛传》从剧本到现场，她几乎全程盯着，比谁都拼。
他伸手拨开她脸颊上的一缕头发。
詹妮弗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那双绿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过了几秒钟才聚焦。
“李？”
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体，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李衡把枕头竖起来让她靠着，“怎么不把妆卸了再睡？”
“太累了……”詹妮弗揉了揉眼睛，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倒，“你是没见到那个灯光师，还有那帮场务……哎呀算了，说起来就烦。”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当制片人真的太难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能管住那帮混蛋。”
“那是你以前太温柔了。”李衡捏了捏她的脸，“下次让我去骂他们。”
“我、我那是……”詹妮弗顿了顿，嘟囔道，“反正你凶人比我厉害。”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紧紧抱着李衡的腰不肯松。可能是太久没见面了，也可能是这次独立制片让她感受到了压力，她一见到李衡就忍不住想要依靠。
“片子拍完了？”李衡问。
“嗯，昨天杀青的。”詹妮弗长出了一口气，“最后那场戏……我觉得我演得特别好，感觉又能拿奖了。”
她眼睛亮了起来，像等夸奖的孩子。
“我相信你。”李衡吻了吻她的额头。
“光嘴上说没用。”詹妮弗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为了这部戏，我都瘦了五斤了。片场的盒饭简直是猪食。”
她仰起头看着李衡：“李大老板，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行啊。想要什么？”
“我要你……”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凑到李衡耳边，“给我做顿中餐。就你上次做的那个红烧肉，还有番茄炒蛋。”
李衡愣了一下，笑了：“就这个？”
“就这个。”詹妮弗认真地点头，“我在片场啃着三明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个味道。”
“好。”李衡站起身，脱掉西装外套，“那你去卸妆洗个澡，慢慢洗，别急。等你洗完，饭就好了。”
詹妮弗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进浴室。
没多久，厨房里便飘出了肉香。
李衡盯着锅里的糖色，筷子在肉块上戳了两下，火候差不多了，再炒就焦了。
上辈子他一个人住，这些菜做过无数遍。只是这一世忙着事业，不常下厨，可现在锅铲拿起来还是很顺手。
他正要倒酱油时，手机响了。
是伦敦那边的邮件。帮人效率挺高，《哈利·波特》的合同细节已经初步敲定了。
李衡单手拿着手机回复，另一只手继续翻炒。
詹妮弗洗完澡出来，穿着他的白衬衫，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走到李衡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好香啊……”
“去把头发吹干。”李衡头也没回。
“不要，吹风机吹多了对发质不好。”詹妮弗赖在他背上不肯动，“我就想这样待一会儿。你在忙什么呢？”
“回个邮件。”李衡把手机扔在一边，关了火，“行了，开饭。”
他转身把詹妮弗抱到餐桌旁的椅子上。
“看你这么辛苦的份上，今天我得把你伺候好了。”
“嘻嘻。”詹妮弗仰着头看着李衡傻笑。
不一会桌上便摆好了三菜一汤：红烧肉、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排骨汤。
詹妮弗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唔……”她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道！”
李衡把汤端上桌，自己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忘放盐了。
他看了看詹妮弗。她已经喝了大半碗，满足地眯着眼。
“好喝吗？”李衡问。
“好喝。”
“……你味觉坏了吧？我好像忘放盐了。”
詹妮弗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才没有，就是喜欢你做的。”
李衡笑着摇摇头，给她盛了碗米饭。
“对了，”詹妮弗夹菜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你这次去伦敦顺利吗？”
“挺顺利。”李衡说，“签了个新人作家，写儿童小说的。”
“什么故事？”
“一个儿童奇幻故事。”李衡笑了笑，“小男孩在魔法学校的故事。”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詹妮弗喝了口汤，“你觉得能火吗？”
“应该能。”李衡没多说。
他不保证这一世，这个故事会改变整个行业的规则。不过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等几年后再看吧。
詹妮弗盯着碗里的汤，筷子搅了两下，忽然开口：“李。”
“嗯？”
“你说……”她停了停，抬头看着李衡，眼眶有点红，“没有，就是突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没再多说，只是用力握了握李衡的手。
有些话不用说透，两个人都懂。
李衡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
“只要你想，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渐深。别墅里只有两个人，两双筷子，和一室的烟火气。
饭后，二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节目。詹妮弗靠在他的肩上，忽然问：“你在伦敦签的那个作家，叫什么名字？”
“以后可能会叫jk罗琳。”李衡说，“一个单亲妈妈，挺不容易的。”
“那她写的小男孩叫什么？”
“是挺傻的。”李衡也笑了，“我相信过几年，全世界的小孩都会知道这个名字。”
詹妮弗抬起头，看着他：“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李衡说，“比你会拿奥斯卡还确定。”
“去你的。”詹妮弗白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她重新靠回李衡肩上，闭上眼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我等着看……你说的那个世界……”
话还没说完，她就睡着了。
李衡看着她的睡脸，轻轻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