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的助理今天请假了，她本来打算自己开车回去。
李衡看了眼她肿成馒头的脚踝，伸手便拿走了车钥匙：“我送你。”
“没事，我能……”
“这不是商量。”李衡打断她，“你现在这样开车，出了事我还得赔医药费。”
凯瑟琳被噎了一下，只好闭嘴。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窗外是傍晚的洛杉矶街景，霓虹灯刚亮，街头偶尔有餐馆的香味飘进来。
李衡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副驾驶。凯瑟琳靠在椅背上，头发有些散乱，脚踝上的冰袋早就化了。
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前。
“到了。”
他解开安全带。
凯瑟琳睁开眼，伸手便要去拉车门。脚刚一落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李衡反应很快，伸手扶住她的肩：“靠着我。”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还是搭在他胳膊上。
两人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进电梯，看上去像刚打完架的朋友。
“你真该减肥了。”李衡没忍住调笑道。
“你给我闭嘴。”凯瑟琳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进了公寓，李衡把她扶到沙发上。
房间很整洁，但显得有些冷清。茶几上放着剧本和几瓶维生素，旁边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冷水。
“药箱在哪？”
“电视柜下面。”
李衡找来药箱，又去厨房拿了些冰块。回来时，凯瑟琳正把脚踝放在抱枕上。
他蹲下身子，慢慢地解开绷带，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肿得挺厉害。”他小声说。
他倒了点药油在手心里搓热，然后按上去。
“嘶……”凯瑟琳忍不住吸了口气。
“忍着点。”李衡语气柔和，“要是淤青不散开，明天会更疼。”
他的动作有点生疏，但力道却很稳。手掌的热度透过皮肤，一下一下压着，让那股疼意慢慢散开。
凯瑟琳低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刚才在训练场上，他还冷酷得像个资本家，如今却在这儿给她揉脚。
她一时间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你其实不用这样。”她忽然说。
李衡没抬头：“什么？”
“我知道你怕我拖累进度。”她语气有点硬，“不用假装在意我。”
李衡的手顿了顿，过了几秒才继续。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怕你影响进度。”
他抬起头，看着她，“但我也不想看你真受伤。我这人公私分明。”
凯瑟琳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呼了口气。
李衡收好药，去洗了手，回来时语气恢复了平淡：“饿了吗？”
凯瑟琳摸了摸肚子，点点头：“有点。”
“行，你等着。”
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凯瑟琳有些惊讶地探头看去，发现李衡正熟练地切着番茄和洋葱。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意面端到了她面前。
很简单的那种，番茄肉酱面，上面撒了一点黑胡椒和欧芹碎。
“冰箱里只有这些了，凑合吃吧。”李衡把叉子递给她。
凯瑟琳接过碗，尝了一口。
酸甜适口，面条劲道。竟然意外地好吃。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那种暖洋洋的感觉顺着胃蔓延到全身，连脚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李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静静地看着她吃。
灯光落在脸上，她不再是那个穿着皮衣、满身杀气的崔妮蒂，也不是那个在红毯上艳压群芳的女明星。
她只是个因为受伤而有些脆弱的女人，吃着一碗简单的面条，眼角眉梢都带着点放松的惬意。
“好吃吗？”
“嗯。”凯瑟琳点头，又小声补了一句：“谢谢。”
“吃完早点睡。”李衡站起来整理衣领，“药记得每四小时擦一次。明天你就别去训练场了，我批你一天假。”
“可是你说两天后……”
“我说的是两天后站不稳就换人。”李衡打断她，“没说这两天你必须瘸着腿去拍戏。”
凯瑟琳愣了一下。
“你就是嘴硬。”她忍不住笑了。
“没错，”李衡故作凶狠道：“所以你最好听话。”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乱动，明天给你安排个理疗师。”
门关上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凯瑟琳看着门口，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肿起的脚踝。
药味还在，她伸手按了按，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她轻声骂了句，又不禁摇头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真是口是心非。
她把碗放到梳妆台上，脚踝一动，疼得直抽气。
可嘴角，还是不自觉往上扬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