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回来的第三天，万大春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晓婉”。
他接起来：“晓婉，有事吗？”
“万医生！我……我考过了！”林晓婉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执业医师资格证，我考过了！”
万大春一愣，随即笑了：“真的？太好了！恭喜你！”
“谢谢您，万医生！”林晓婉的声音带着哭腔，“要不是您当初鼓励我，给我机会，我根本不敢想能考上。”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万大春说，“什么时候拿到的证书？”
“今天上午，刚去卫生局领的。”林晓婉说，“万医生，我想……想请您吃顿饭，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
“不用这么客气。”万大春说，“不过确实该庆祝一下。这样吧，周末你来桃源村，我让柳絮做几个好菜，咱们好好庆祝。”
“真的可以吗？”林晓婉惊喜地说。
“当然可以，你也是我们桃源村的功臣。”万大春说，“对了，证书拿到后，有什么打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林晓婉小声说：“万医生，我……我想回桃源村工作。”
万大春有些意外：“回桃源村？你现在在县医院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是干得不错，但……”林晓婉顿了顿，“但我觉得，桃源村更需要医生。而且，我想跟着您多学点东西。”
这话说得很真诚。万大春想了想：“晓婉，你想好了吗？回桃源村，待遇可能没有县医院好，条件也艰苦。”
“我想好了。”林晓婉坚定地说，“待遇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做有意义的事。在桃源村，我能真正帮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万大春心里很感动。林晓婉这个姑娘，从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护士，成长为如今有担当的执业医师，而且不忘初心，愿意回到最需要她的地方。
“好，那你回来吧。”他说，“咱们村医疗站正好缺人手，你来了，能帮大忙。”
“谢谢万医生！”林晓婉高兴地说，“那我周末过去！”
挂断电话，万大春心情很好。林晓婉考上执业医师，又愿意回村工作，这对桃源村来说是件大好事。
他想了想，给柳絮打了个电话：“柳絮，周末多做几个菜，晓婉要来。”
“晓婉？林护士？”柳絮问。
“对，她现在不是护士了，是林医生了。考上了执业医师资格证，说要回村工作。”
“真的？太好了！”柳絮也很高兴，“这姑娘有出息，不忘本。我多做几个好菜，给她庆祝庆祝。”
“嗯，你看着办。”
放下电话，万大春继续看文件，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林晓婉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当年他在县医院进修时，林晓婉还是个刚毕业的小护士，什么都不懂，经常被老护士训斥。他看不过去，就多教了她一些。没想到，这姑娘很争气，不仅工作认真，还利用业余时间自学，终于考上了执业医师。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医者仁心。愿意放弃县医院的优厚待遇，回到条件艰苦的农村，这种精神很难得。
下午，万大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小雅。
“林护士……不对，现在该叫林医生了。”李小雅也很高兴，“她人很好，当年我刚来桃源村时，她还帮过我。”
“是啊，晓婉是个好姑娘。”万大春说，“小雅，以后你们可以多交流。你是药学，她是临床，互相学习，互相促进。”
“嗯！”李小雅点头，“万老师，林医生回来，咱们村的医疗水平又能提高了。”
“不止医疗水平。”万大春说，“更重要的是，能带动更多人。晓婉能考上执业医师，说明咱们农村的孩子，只要努力，一样能成才。这是个很好的榜样。”
这话让李小雅深有感触。她自己就是农村出来的，知道要改变命运有多难。林晓婉的成功，确实能给很多年轻人希望。
周末，林晓婉果然来了。她穿着朴素，背着一个大包，风尘仆仆，但眼睛很亮。
“万医生，柳絮姐！”她一进门就打招呼，看见李小雅，也笑着点头，“李技术员，你好。”
“林医生，恭喜你。”李小雅说。
“谢谢。”林晓婉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本，递给万大春，“万医生，您看，这是我的证书。”
万大春接过证书，翻开看了看。照片上的林晓婉，笑容自信，眼神坚定。
“晓婉，你真棒。”他由衷地说。
“都是您教得好。”林晓婉眼圈红了，“万医生，当年要不是您鼓励我，我可能早就放弃当护士了。”
“是你自己没放弃。”万大春把证书还给她，“来，坐下说。柳絮，菜好了吗？”
“好了好了，马上开饭。”柳絮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晓婉，今天专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柳絮姐！”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气氛温馨。林晓婉讲了她备考的经历，那些挑灯夜读的日子，那些自我怀疑的时刻，还有查到成绩时的狂喜。
“最难的是临床技能考试。”林晓婉说，“我平时在县医院虽然也接触病人，但真正要独立操作，还是紧张。考试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一遍遍过流程。”
“那你是怎么克服的？”李小雅问。
“我想起万医生的话。”林晓婉看向万大春，“万医生说过，做医生最重要的是对病人负责。只要心里装着病人，手就不会抖。考试的时候，我就把考官想象成需要帮助的病人，这样就不紧张了。”
万大春点点头：“你说得对。医术重要，但医德更重要。心里装着病人，才能成为好医生。”
“嗯！”林晓婉用力点头，“所以我想回桃源村工作。这里的乡亲更需要医生，我也能在这里真正实践您教我的东西。”
“你有这个心，很难得。”万大春说，“晓婉，医疗站现在条件还比较简陋，你先将就着。等下半年，我计划扩建医疗站，增加一些设备。”
“简陋没关系，能看病就行。”林晓婉说，“万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下周一吧，你先熟悉熟悉环境。”万大春说，“村里老人多，慢性病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林晓婉说，“在县医院，我看的都是大病重病。在村里，虽然是小病小痛，但能真正帮到乡亲们的日常生活，我觉得更有意义。”
这话说得很朴实，但很真诚。李小雅看着林晓婉，心里很敬佩。这个姑娘，和自己一样，都是从农村走出来，都想为家乡做点事。
饭后，李小雅和林晓婉在院子里聊天。
“李技术员，听说你现在负责药厂的技术工作？”林晓婉问。
“嗯，主要是新产品研发和质量控制。”李小雅说，“林医生，以后咱们可以多合作。你那边需要什么药，或者发现什么常见病，都可以告诉我，我试着研发针对性的药。”
“太好了！”林晓婉眼睛一亮，“我在县医院时发现，很多农村老人有风湿、关节痛的问题，但买不起好药。如果你能研发出便宜有效的药，那就太好了。”
“风湿止痛膏已经在做了，效果很好。”李小雅说，“还有，我在研究一些常见病的预防保健方子，比如降血压的茶饮，降血糖的食疗方。”
“这些太需要了！”林晓婉激动地说，“李技术员，咱们一定要好好合作。你在药厂研发，我在医疗站应用，反馈效果，这样就能形成良性循环。”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理想聊到现实。李小雅发现，林晓婉和自己有很多相似之处——都出身平凡，都渴望改变命运，都想为家乡做贡献。
不同的是，林晓婉选择了临床医学，她选择了药学。
但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李技术员，你真厉害。”林晓婉由衷地说，“我听万医生提过你，说你年纪轻轻就挑起技术大梁，还能研发出新药。我要向你学习。”
“林医生，你也很厉害。”李小雅说，“执业医师考试那么难，你都考过了。以后咱们互相学习。”
“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是承诺，也是约定。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她们知道，前路还很长。农村的医疗条件还很落后，乡亲们还有很多困难。
但她们年轻，有热情，有知识，还有万大春这样的引路人。
只要努力，一定能让桃源村的医疗条件，一天天好起来。
“晓婉，天晚了，今天就住这儿吧。”柳絮走出来说。
“不用了柳絮姐，我回县里，明天还要收拾东西。”林晓婉说，“下周一开始，我就在村里长住了。”
“那行，路上小心。”
万大春让阿娟开车送林晓婉回县里。看着车子远去，他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大春，想什么呢？”柳絮问。
“我在想，晓婉和小雅，都是好苗子。”万大春说，“一个成了执业医师，一个成了技术骨干。而且，都愿意留在村里，为乡亲们服务。这是咱们桃源村的福气。”
“是啊。”柳絮说，“看到这些年轻人有出息，我就觉得，咱们的付出都值了。”
“值，太值了。”万大春握住柳絮的手，“柳絮，谢谢你一直支持我。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柳絮靠在他肩上，“大春，我相信，桃源村会越来越好。因为有你在，有这些年轻人在。”
“嗯，会越来越好的。”
夜色渐深。
桃源村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有坚守，有奋斗，有希望。
而这些故事，汇聚在一起，就是桃源村的未来。
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万大春相信，只要方向对了，只要人心齐了，这个未来，一定会来。
而他，会继续做那个引路人。
带着这些年轻人，一起走向那个春天。
那个属于桃源村，也属于每一个努力的人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