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小雅就去了医疗站。
林晓婉正在打扫卫生，看见她来，笑着打招呼：“李技术员，早啊。”
“林医生早。”李小雅走进去，“昨天听万老师说您来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别叫林医生，叫我晓婉就行。”林晓婉放下扫帚，“李技术员，我听说你在做改良炮制工艺的研究，进展怎么样了？”
“叫我小雅吧。”李小雅说，“实验进展挺顺利的，中试数据已经出来了。晓婉，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合作的事。”李小雅认真地说，“你是临床医生，直接面对病人。我是做药学的，负责研发和生产。如果我们能合作，你那边发现什么常见病、多发病，或者现有药物效果不好的情况，可以反馈给我，我尝试研发针对性的新药。我这边研发的新药，也需要临床验证，你可以帮我做观察记录。”
林晓婉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太好了！小雅，不瞒你说，昨天我看了一天病，发现咱们村老人最常见的问题就是风湿关节痛、高血压、胃病这些慢性病。现有的药物要么效果不好，要么价格太贵，很多人舍不得用。”
“风湿止痛膏我们已经有了，效果很好。”李小雅说，“高血压和胃病方面，我正在研究一些药食同源的方子，做成茶饮或者食疗方，成本低，容易坚持。”
“那太好了！”林晓婉激动地说，“小雅，咱们可以做个详细的计划。你把需要的临床观察指标告诉我，我建立档案，定期随访记录。这样既能验证药效，也能系统化管理慢性病患者。”
“我就是这个意思。”李小雅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你看，这是我初步设计的合作方案。”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认真地讨论起来。一个讲药学原理，一个讲临床需求，越聊越投机，不时发出笑声。
万大春来医疗站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两个年轻姑娘坐在诊室里，头挨着头，专注地讨论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心里一动，没有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景象。年轻人互相学习，互相促进，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这样的桃源村，才有希望。
中午，李小雅和林晓婉一起去食堂吃饭。路上遇到了赵铁柱。
“李技术员，林医生。”赵铁柱打招呼，“你们这是……”
“我们在商量合作的事。”李小雅说，“铁柱，你也来吃饭？”
“嗯。”赵铁柱看着她们，欲言又止。
林晓婉何等聪明，立刻看出点什么，笑着说：“你们聊，我先去占位子。”
等她走远，赵铁柱小声说：“李技术员，那个……周末您有空吗？我想请您去看电影。”
李小雅一愣，随即摇头：“对不起，周末我要整理实验数据，没时间。”
“那……下周末呢？”
“下周末要去省城开会。”李小雅说，“铁柱，我现在所有心思都在工作上，暂时不想考虑别的事。”
赵铁柱眼神黯淡下来：“我明白了……对不起，打扰了。”
看着他失落的背影，李小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更多的是释然。她现在确实没心思想这些。
吃饭时，林晓婉问：“小雅，赵铁柱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李小雅苦笑：“可能吧，但我已经拒绝了。”
“为什么？赵铁柱人不错的，踏实肯干。”
“我知道他人不错。”李小雅说，“但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而且……而且我心里……”
她没说下去，但林晓婉懂了。
“小雅，你心里有人了？”林晓婉轻声问。
李小雅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但那个人，不可能。”
“是万医生？”
李小雅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林晓婉叹了口气，“小雅，万医生是个好男人，但他已经有家了。而且，他对柳絮姐一心一意，不可能有别的想法。”
“我知道。”李小雅低下头，“所以我从来没说过，也永远不会说。我只是……只是把他当榜样，当老师。”
“这样最好。”林晓婉握住她的手，“小雅，你还年轻，未来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现在，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做出成绩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完饭，两人回到医疗站。下午的病人不多，林晓婉一边整理病历，一边和李小雅继续讨论合作细节。
“小雅，关于高血压的食疗方，我觉得可以加一些玉米须、山楂。”林晓婉说，“我在县医院时，有个老中医经常用这个方子，效果不错。”
“玉米须有利尿降压的作用，山楂能降血脂。”李小雅记录着，“可以试试做成茶包，方便饮用。”
“还有胃病，村里很多人都是胃寒，不敢吃凉的。可以做个温胃散寒的方子，用干姜、大枣、红糖这些。”
“这个好，成本低，家家都能做。”
两人越聊越有思路。李小雅发现，林晓婉不仅有临床经验，对中医药也有一定的了解。而林晓婉也发现，李小雅不仅有理论知识，还能结合实际，设计出可操作的方案。
这真是一次完美的互补合作。
傍晚，万大春又来了医疗站。看见两个姑娘还在讨论，他笑着说：“你们俩，真是相见恨晚啊。”
“万老师。”李小雅站起来，“我们在商量合作的事。”
“我听说了。”万大春说，“这个想法很好。临床和药学结合，才能做出真正适合病人的好药。小雅，晓婉，我支持你们。”
“谢谢万医生。”林晓婉说，“万医生，我还有个想法。除了研发新药，咱们还可以开展健康教育。定期给村民讲一些常见病的预防知识，教他们一些简单的保健方法。”
“这个想法也很好。”万大春点头，“农村医疗，预防比治疗更重要。晓婉，你想怎么做？”
“我想每周抽一个晚上，在村委会开健康讲座。”林晓婉说，“先讲一些最常见的，比如高血压怎么控制，糖尿病怎么饮食，风湿怎么保养。”
“需要我帮忙吗？”李小雅问。
“当然需要。”林晓婉说，“药学方面的知识，你来讲。咱们分工合作。”
“好！”
看着两个姑娘热切的样子，万大春心里很欣慰。他想了想，说：“这样吧，不光你们俩合作，整个药厂和医疗站都可以合作。药厂研发新药，医疗站临床验证，反馈改进意见。形成良性循环。”
“太好了！”李小雅和林晓婉异口同声。
“不过，”万大春话锋一转，“合作归合作，你们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该休息要休息。”
“我们知道了。”两人笑着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合作计划正式启动。
李小雅带着林晓婉参观药厂，讲解药品研发流程。林晓婉带着李小雅走访慢性病患者，了解实际需求。
两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白天各自工作，晚上一起讨论，周末还一起去走访病人。
柳絮看她们这么拼，心疼得不行，经常做了好吃的给她们送去。
“你们两个姑娘，别累坏了。”柳絮说，“工作要做，身体也要顾。”
“谢谢柳絮姐，我们没事。”林晓婉说，“能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工作，一点都不累。”
“是啊柳絮姐。”李小雅也说，“以前我一个人做研究，经常觉得孤独。现在有晓婉一起讨论，思路开阔多了。”
看着她们充满干劲的样子，柳絮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了一个目标拼命努力。
“那也要注意休息。”柳絮说，“大春说了，下个月要给你们放几天假，出去转转。”
“不用不用。”两人赶紧摇头，“工作还没做完呢。”
“这是命令。”柳絮笑着说，“大春说了，劳逸结合才能持久。你们不听我的，总得听他的吧？”
两人相视一笑，只好答应。
其实，她们心里都清楚，万大春和柳絮是真的关心她们。这份关心，让她们更加有动力。
合作进行得很顺利。李小雅根据林晓婉的临床反馈，调整了几个药方的配方。林晓婉根据李小雅提供的药物，设计了更合理的用药方案。
一个月后，第一批合作成果出来了。
李小雅研发的“降压茶”和“温胃散”，在林晓婉的临床观察下，效果显着。特别是“降压茶”，三十名高血压患者连续饮用一个月后，血压平均下降了10-15毫米汞柱，而且没有明显副作用。
“小雅，成功了！”林晓婉拿着观察记录，激动地说，“你的药方真的很有效！”
“是咱们合作的成功。”李小雅也很高兴，“晓婉，没有你的临床观察，我根本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那咱们继续。”林晓婉说，“下一步，我想扩大观察样本，做更长期的跟踪。”
“好。”
两人击掌为誓，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万大春看着她们的成果报告，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这两个姑娘，用她们的行动证明，临床和药学的结合，确实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合作，为农村医疗和医药研发，探索出了一条新路。
一条适合农村实际情况，低成本高效率的新路。
这条路，虽然刚刚起步，但前途光明。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支持她们，给她们创造更好的条件。
因为他相信，这些年轻人，会走出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一条能让更多乡亲受益的路。
这就是传承的意义。
也是他，作为一个老师，一个前辈，最大的欣慰。
夜色中，医疗站的灯还亮着。
诊室里，两个姑娘还在讨论。
窗外，星星在闪烁。
就像她们眼里的光。
明亮，坚定，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