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听了张锐锐的要吃饭的诉求,什么也没说,招呼刚刚从村里开出来的拖拉机又往回开。
这开拖拉机的也是陈皮的伙计,一个叫二柱的小黄毛。
看着二十来岁的年龄,但是已经跟着华子混了几年了。
华子的姥姥和二柱是一个村的,至于两人怎么搭上线的那就不知道。
张锐锐上车后,发现车兜里还有几大包东西。
一问叶城才知道,这些都是提前让二柱准备的家伙什。
拖拉机载着一群人又回了村里,在二柱的家里吃饭去。
二柱家的房子是一座一字形的长排平房,撩开挡风的厚门帘,进门后就是能烧火的厨房,右边有一个修了大炕的房间。
只是这会煮饭的厨房里,气氛有些紧张。
张锐锐抓着鸡不放,她想吃小鸡炖蘑菇,被陈皮拒绝了。
“我给钱。”
她又不是不给钱,凭什么不让杀鸡。
之前二柱都同意杀鸡了。
陈皮磨了磨后牙槽,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总之你别想,他家这鸡都老掉牙了,等煮熟都不知道啥时候去了。”
一只下蛋的老鸡,不煮几个小时是真的咬不动。
张锐锐:“我可以吃烤的。”
她眼前一亮,烤熟总不费劲了吧!
她为自己点了个赞,机智哦锐锐!
要不是怕吓着他们,她还能吃生的。
陈皮只想先随意弄着东西给她吃,吃完就走并不想在这村里耽搁太久。
晚上这地方太冷了,最好是去市里的酒店入住,再说了二柱家也没多的被子给她。
无邪看了看对峙的两人,站出来打圆场。
“锐锐我觉得四爷说得对,吃鸡你还得烧水拔毛,不嫌麻烦吗?”
主要是等的时间太久了。
之前陈皮反对无邪喊他爷爷,坚决不认同自己老了,于是无邪知情识趣的喊四爷。
转头一想他也是牛逼了,把自己爷爷辈的长辈混成了自己的平辈。
咳扯远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还想着晚上去市里找一家酒店住住,带锐锐去泡个脚,搓个澡什么的。
听说城里的洗浴中心可是很出名的。
陈皮:“吃个鸡蛋面得了,别整那费柴火费时间的事。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我要吃肉。”张锐锐木着脸不同意。
冬天她要吃肉,囤脂肪,简单点说她要冬眠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明明都回青铜门了,怎么又出来一趟,这一趟出来看看陈皮的同时,也是要买些东西回去。
之前太仓促了,什么也没带。
陈皮沉吟片刻,退了一步:“那就吃猪肉炖粉条,放点大白菜进去。”
往年他经常这样和她讨论吃什么,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只是看在旁人眼里就有些不对劲了。
张启灵站在旁边抿着嘴,他垂着眼看着那只明明活着,却一点挣扎痕迹都没有的鸡。
心思飘到了别处。
是因为曾经的相依为命吗?锐锐她和陈四爷之间才有那种说不出来的默契。
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让他心底起了波澜。
一心只有吃肉的张锐锐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猪肉炖粉条吗?
也行!
不过张锐锐犹豫了一下:“我不喜欢吃粉条。”
她喜欢四川的米粉,但是不喜欢滑不溜丢的红薯粉。
不过,红薯她还是喜欢吃的。
陈皮无奈:“又没让你吃粉条,等会儿多放些蘑菇进去,你吃那个,反正你爱吃。”
张锐锐歪头想了一下,猪肉炖蘑菇,那可以!
点头同意了。
二柱见两人商量好了,乐呵呵去将张锐锐手里的鸡收回去,跑去后院把那只死里逃生的鸡,丢回去给了邻居。
然后从自家藏东西的雪堆里扒拉出来一大条猪肉。
把打后院路过的王胖子都看乐了,之前张锐锐问二柱家里有没有养鸡,这小子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拍着胸口说有。
感情是邻居家有鸡啊!
他看得啧啧称奇,“兄弟还是你们这边好啊,吃肉都不用放冰箱。”嘿嘿…还不用自己养。
二柱:“我们这也就这点好了。”
别的不说,冬天冻食物,是真的很方便。
满满一大锅猪肉炖蘑菇,刚煮好陈皮就让叶城单独给张锐锐舀了一份出来。
然后才放泡好了的粉条,等他们的那份猪肉炖粉条煮好了。
张锐锐已经吃完了她的猪肉炖蘑菇,正在拿人家屋檐下的苞米棒子要烤着吃。
也不知道是苞米太干了,还是怎么回事。
里间陈皮他们吃完饭,正围坐在炕上喝茶聊天,突然就听见外面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几人还以为警察追上门了。
脸色一变,鞋子都顾不得穿好,飞快的下炕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又是砰的一声。
紧接着就是张启灵喊了一声。
“小心。”
拥挤的门口张启灵飞快的出手,将跑最前面的胖子和无邪往后拉。
嘭…
黑色的大铁锅被炸上了屋顶,又从上面掉下来,哐当一声摔在几人面前。
也是他们运气好,不然就被锅给扣下面了。
在场的除了陈皮和张启灵,其他人被吓得一哆嗦。
第一反应还以为枪打进来把锅给砸了。
转头一看。
刚刚炒菜的锅是给炸了,只是不是枪打的。
而是被张锐锐埋进炉洞里烤的玉米棒子给炸飞的。
因为没了锅的火塘子里,还时不时有苞米花被炸出来。
二柱都快哭了:“我的锅”
这锅可是他家祖传的,他这还没赚到钱,就得贴钱买锅了。
无邪都看傻眼了:“锐锐你这是干嘛呢?”
掀屋顶吗?
张锐锐:“对不起,我会赔的。”
王胖子嘿的笑了:“二柱你家这锅质量不好啊,锐锐才放一个苞米棒子,它就被炸飞了。”
叶城扯了一把王胖子,让他别瞎说。
王胖子莫名的看向叶城,怎么了,胖爷说错了吗?
不是一口锅他们赔不起,而是不能冤枉锐锐噻,他自家锅没放稳,是吧!
叶城翻了个白眼,抬手指着还在不断炸白色爆米花出来的火塘子。
要不是四阿公在这,他高低得骂胖子一句:
你踏马眼瞎啊!没看见那里面被塞满了苞米吗?
王胖子也是反应过来了,好悬把笑憋回去了,眼珠子转了转,揽着还在拣锅的二柱出去说话。
最好是这会儿能去帮人家弄口锅回来。
总不能二柱还没跟着他们出门干活,家里的锅就被掀了吧!
这多少有些不吉利。
陈皮给华子使了个眼神,让他跟着去一趟,怎么说这小子也是本地人。
华子应了一声,进去里间拿了外套就往外跑了。
“我不是故意的,锅我赔。”
闯祸了的张锐锐默默的站在一边,搓了搓手指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真不是端碗吃饭,放碗砸锅。
就一不小心,真的!
陈皮白了她一眼,暗骂吃货,刚吃了饭就烤玉米棒子,他都不屑得问。
该,她烤那么多玉米棒子,肯定是想留着路上做干粮,也不知道他是少她吃了,还是少她喝了。
陈皮咳嗽一声:“赔肯定是要赔的,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他还不至于欠手下人一口锅的钱。
陈皮说完就让叶城去帮忙把火塘里收拾一下,自己转身去了里间,年龄大了,这外间还是冷了点。
“诶!”叶城应了声,就去找扫把扫地。
张锐锐心里还在想着自己兜里的钱够不够赔锅的。
她这一趟买的东西有点多,不过全在团子那里,之前解雨臣和吴老三给的感谢费都花光了。
鲁王村的小金条还有几个。
张锐锐还在发呆想事儿。
张启灵走过来,帮她把火塘里还在噼里啪啦响的玉米弄出去。
站起来看见脸上黑乎乎的人,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拉着脸上全是黑灰的张锐锐往里间走。
刚巧无邪弄了一盆水过来,“锐锐你过来先把脸洗一下。”
张锐锐看了看无邪,又看向冒着热气的水盆,沉默不语。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无邪倒是脸色苍白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上回在渔船上她说的话。
她说:她爹的情人,才会给她爹打洗脸水。
他已经知道,小哥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那他想做她的情人吗?
情人吗?
他想他是愿意的,就算没名分也是愿意的。
可惜
她说:张家不与外族通婚。
其实那时候他不懂,张家有什么不能与外族通婚的,不都是一样的人吗?
就算张家有钱有势,他们吴家也不差啊!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本质上就不是一样的人类。
比如不会老的小哥,又比如远在京城的日山爷爷!
听说
几个月前张大佛爷去世后,张家的一切都打包给了锐锐继承,包括张日山。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张锐锐伸手到盆里,搓了搓毛巾,开始洗脸了。
无邪眼眸微闪,他不想妄图什么,但是心情却不受控制的好了起来。
洗完脸。
张锐锐在自己的背包里摸了一个小金条出来,递给张启灵,让他用刀切一半下来。
“赔锅的钱。”想了下她又说:“还有玉米棒子。”
张启灵听话的点头,抽出黑金古刀,就把金条砍成了两段。
张锐锐拿了一半回来,瘪了下嘴,金条又少了!
早知道就不吃玉米棒子了。
原本歇着眼帘的陈皮,睁开一条缝瞥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又若无其事的闭上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王胖子带着扛着一口大铁锅的华子回来了,二柱提着几袋子东西,跟在后面眉开眼笑的。
等再次收到半根金条时,二柱已经整个愣住了。
老天爷呢,原来华哥说的是真的,干他们这一行,真的是来钱快啊!
再次出发,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他们要去市里转车,再坐大巴车到长白山下面的靠近边界那边的小村庄找向导。
张锐锐刚想说找什么向导啊,有那钱雇佣她不就行了!
但是没人问她意见。
陈皮还背着无邪他们,给了她一个别说话的眼神。
张锐锐:
行吧,虽然不理解,但是她表示尊重。
尊重他人命运,享受悠闲养老生活。
可惜他们没去市中心,只在市边上找了一个招待所休息。
招待所二楼
张启灵:“早点休息。”
无邪不放心的叮嘱:“锐锐把门窗关好,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王胖子乐呵呵的道:“锐锐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我们去赶早市去,这边的早市有好多吃的,价钱还不贵?”
张锐锐啪的一声将门关了回去,把张启灵和无邪他们关在了门外。
于是正牌未婚夫张启灵只能跟着无邪和胖子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