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来诗会不是为了看杨惊鸿,而是想通过杨惊鸿试探杨奇的目的。
他很想知道,自己无才了杨奇会怎样,有才了杨奇又会怎样。
所以见顾霆生种种粗俗举动后,他只是略觉好笑,并未觉得不妥。
二人大咧咧走向湖心小岛,刚上岸便看到凉亭里已经影影幢幢站了十几人。
或冠簪高耸,或裙带飘飘,俨然一幅才子佳人游湖赏荷图。
不得不说,有钱的古人是懂享受的。
正看着,忽听一声婉转“李公子来了”响起,一身穿鹅黄半袖襦裙的女子翩翩而来。
明眸亮如明珠,秀发团如浓云,莲步轻盈灵动,如一只欢欣黄雀。
只一眼,李琦便理解原身为何对杨惊鸿念念不忘了。
这样貌,这身段,这声音,即便明知对方可能抱着什么别样目的,他都很难心生反感。
当然,不反感归不反感,他可不会做出下头支配上头的蠢事。
张无忌他妈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以往苦舔不可得的女人忽然掉头对舔狗好了,大概率是三种可能:
一种是找接盘侠。
一种是处于空档期。
还有一种是别有所图,或钱或房或命,反正不图人!
“李公子!”
“顾公子!”
杨惊鸿欠身揖手。
李琦还未答话,顾霆生已经跟猪哥一样结巴起来,“杨,杨,姑娘蒹葭,啊不,曹姑娘来了吗?”
杨惊鸿眉眼弯弯,露出浅浅酒窝,“曹姐姐正在凉亭里呢,快去!”
“诶,好,好!”
顾霆生欢天喜地,嘿嘿笑着,踮着脚溜溜地小跑而去。
李琦心下暗叹。
得亏杨惊鸿压根不想搭理顾霆生,不然真能把这货当狗遛!
同时他心下也暗忖:这娘儿们不会也想把老子当狗遛吧?
“杨姑娘!”
李琦回礼拱手,礼貌微笑。
杨惊鸿面露诧异。
这李琦跟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李琦见着他的反应,就跟顾霆生听到曹蒹葭的反应是一样的。
连蹦带跳,满脸笑意,满眼急切的光,说话也不利索
可眼下,对方看她时目光平静,神色从容,举止更是彬彬有礼,俨然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莫非那首《咏石灰》真是他写的?他此前一直在藏拙?’
杨惊鸿心下狐疑,脸上神色不变,侧身伸手,“李公子,请!”
“多谢!”
二人旋即走向凉亭。
杨惊鸿边走边介绍,同时不忘悄悄观察李琦神色。
“多谢李公子赴约。
“原本惊鸿是想几日后在城外秀山南诗会,不巧太学一位师兄得了朝廷的缺,要往外地上任,我们几个相熟的人便商议着在此举办诗会送别”
李琦听她说完,礼貌问道:“不知是哪位兄台?”
“是铁易师兄。”
“哦。”
李琦淡淡回应。
杨惊鸿愈发错愕,哦?
这是李琦?
不说神色淡然如真正公子,连带对她的态度也冷淡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他听说自己跟别的男子多说两句话都会搅闹不休,现在听说她给别人送行,居然只回了一个“哦”?
被一顿打之后幡然醒悟了?
“惊鸿姑娘!”
两个身着太学常服的学子从后面快步而来,孔雀开屏一样追上来跟杨惊鸿打招呼。
热切施礼之后这才注意旁边之人,“李李琦?”
“你来干什么?”
李琦神色不变,“是惊鸿请我来的。”
看得出来两人对他出现在杨惊鸿身边很不解,也很抗拒。
“嗯?”
二人眼底瞬间泛起怒意,急切求证般看向杨惊鸿。
称呼“惊鸿姑娘”跟“惊鸿”代表的意义可大不一样!
好像只要杨惊鸿否认,他们立马就会挺身而出,将李琦赶走。
杨惊鸿微微皱眉。
从见李琦到现在,她只觉李琦处处跟以前都不一样。
换了以前的李琦碰到这种质疑的情况多半会挑衅回应:你管老子?
眼下不知是对她完全没想法,还是看出她的试探,竟没有一丝回应的意思,直接推给了她!
“的确是我邀请的李公子。”
杨惊鸿嫣然一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二人神色明显一滞,“既是惊鸿姑娘相邀,那便没问题了。”
说着两人同时伸手,“惊鸿姑娘,请!”
“两位也请。”
自始至终,两人都表现出一副“不摧眉折腰事权贵”的高傲,没拿睁眼看李琦一下。
李琦哂笑摇头。
原来旁观者看雄竞竟如此可笑。
一直注意他神色的杨惊鸿目光微凛。
这次她确定不是错觉,李琦看两个学子的眼神跟她爹提到朝中那些蠢人时是一样的!
不屑、嫌弃!
活像人看猴戏!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也没逃过李琦的眼睛!
心思急转直下,她果断放弃了此前种种试探的想法,故意落下两步,等李琦跟上,并冲其歉然一笑。
李琦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点头回应。
前面二人正滔滔不绝,猛然察觉杨惊鸿没跟上,回头正撞见杨惊鸿主动冲李琦露笑,醋意大发,高声道:“惊鸿姑娘?”
“此番为铁兄送行诗会还需你来主持,不知作了几首诗了?”
“是极,惊鸿姑娘才学过人,这次当有佳句出!”
二人一唱一和,旋即看向李琦,“你也是来给铁兄送行的吧,准备了什么样的诗?”
‘来了!’
李琦暗觉好笑,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没有。”
二人显然就等着他这句了,“没有,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这是诗会,不写诗是不能参加的你知道不知道?”
“哦,这我真不知道,既然是这样”
李琦眯眼而笑,“惊鸿姑娘,你跟顾霆生招呼一声,就说我先回去了。”
说着转身要走。
“且慢!”
杨惊鸿急忙出声,“这场送行诗会也没说一定要写诗,心意到了足矣。”
李琦挠头,“可是我跟他不熟啊。”
从杨惊鸿的举动不难看出对方一定是想从他这儿验证些什么的,不然不会如此袒护他。
对方越袒护他,说明想验证的事越重要。
果不其然,杨惊鸿舍了人态度不顾,满脸恳切道:“不熟也没关系,惊鸿办这个诗会就是让同为青年一辈的英才互相认识,切磋才学,互相砥砺”
说这话时她一双凤眸盯着李琦,眼角带笑,“我想李兄也不会拒绝的吧?”
荷叶罗裙一色裁
芙蓉向脸两边开
乱蝉声里愁离别
绿树荫中掩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