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大公子!”
李大福兴冲冲直奔李琦院子。
正靠坐藤椅、摇扇乘凉的李琦抬头,“福伯,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不是让我高兴,是让你高兴……何家来人了!”
“何家,何御史?”
李琦心思一动,反应过来。
前几天李大福还让他写了两首诗,说是拿出去帮他宣传造势,看样子是起作用了。
“是,何大人带着何姑娘上门了。你快去看看吧。”
“这……让我换身衣服!”
“好。”
李大福满脸振奋。
李琦进了屋子边换衣服边回忆。
何御史,本名何文,官做得独树一帜,在京都是有名的清正无私,逮着谁都敢怼。
他既不象其他文官一样鄙视李家一般的武将,也不跟朝中其他文臣往来。
此前何文上本参军中贪污武将,其他人都反对的情况下,老爷子李啸虎公然支持。
何文不仅避免满门下狱的结局,也成功扳倒那武将。
然而即便如此,何家却并未同李家走近,甚至李秀林靠老爷子关系当上宣德将军时,何文还上本说他“德不配位”。
这样的人,堪称是相当的铁面无私了。
再者,李琦蒙学时还不似眼下名声这般臭,跟何紫嫣是一个蒙学先生。
彼时的何紫嫣瘦瘦小小,胆小怕事,在学塾里没少受其他孩童的欺负。
那时的李琦还颇有正义感,挺身而出,跟其他孩子打了好几回。
后来因为把另外一个孩子头打破了,被对方家长堵着门讨说法,他也就此“转学”,跟何紫嫣断了联系。
二人虽同在京都,却是数年不见。
若非前一阵子在大明湖重新见到何紫嫣,他只怕都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故人”。
不过上次的重逢之后,他对何紫嫣的印象还不错。
既不象杨惊鸿那般处心积虑,也不象曹蒹葭那般生人勿进,反而是一副故人重逢的窃喜与欢欣。
他的家世跟身份注定了婚事不可能完全顺他的意,既然如此,不如娶个何紫嫣更合适!
平心而论,上次见着何紫嫣之后,他也确实挺动心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凭他现在的身份跟家世,可不止能娶一个!
这般想着,他已经跟着福伯来到了前厅。
刚到门口他就拱手行礼,“何叔!”
“紫嫣姑娘!”
何文已见李啸虎坦然之色,心下已有几分确信。又见李琦彬彬有礼,眼神干净笃定,心底多了几分期待。
何紫嫣却已是俏脸绯红,低头还礼,“李公子!”
此前她不过是自己在心底悄悄喜欢,眼下被父亲带上门,等若明白告诉对方自己心思。
可大庆向来民风开放,敢爱敢恨,事到临头又岂有退缩之理?
想到这里,她又抬起头,迎着李琦的目光望了过去。
就这么一对视,在场几人愈发确定两人的心思了。
“咳咳!”
何文轻咳提醒。
紫嫣轻抿小嘴,向后退去。
李啸虎则捏着那张纸,直奔主题,“琦儿,这上面的诗是你写的?”
李琦来时已经从李大福那里听来,此时也不隐瞒,“福伯已经跟我说了,回爷爷,何叔,这诗确是我写的。”
李啸虎毫不意外,看向何文。
后者点头,“李琦啊,你觉得紫嫣怎么样?”
李琦眨眼,相亲这么直接的吗?
好象跟自由恋爱是不一样哈。
既然人家都开诚布公了,自己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好?”
何文无奈轻叹,能不好吗?
自家闺女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学有才学。
李啸虎则是喜得合不拢嘴。
何紫嫣的小女儿作态,再加之自家孙儿这一个“好”字,这门亲是八九不离十了!
何紫嫣俏脸绯红,却不再低头,而是顶着红霞看向李琦,明眸满是亮色。
何文有些郁闷,却没作纠结,“先前紫嫣跟我说你写了一首送别诗,我觉得有些意思,一直想来看看,就是没时间。
这次看到你写的这两篇述志诗,也着实让我眼前一亮。
我今天来的意思呢也很简单,若你果真有此才学,你们两个的事我也不拦着……”
李琦心有所感,点了点头,“请何叔考校。”
何文目光期待,“你既然说这两首诗是你写的,可敢接受考校?”
李琦上前一步,目光笃定,“有何不敢?”
放在前世,要想娶媳妇不是三金就是彩礼,不是房子就是车子,什么时候能靠诗就娶媳妇?
这简直是想都没想过的好事!
何文眼见李琦如此镇定,期待变成了殷切,“梅!”
除此之外,便再不发一言。
李琦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这是以“梅”为题,要他写一首梅花诗。
这对他来说可太简单了!
当然,简单归简单,他却没有立马开口。
总要做做样子嘛!
倒是何紫嫣抿了抿嘴,轻握粉拳,分明在为他担心。
李啸虎手捧茶杯,轻啜一口,老神在在。
何文也端起茶杯,“不着急,你可以好好想。”
“不用。”
李琦摆手,上前一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嘶——”
何文瞪大眼睛,茶到嘴边都忘了喝。
这么快?
何紫嫣明眸顾盼,异彩连连。
她果然没看错,李琦真会写诗!
区别于上次的送别诗,这次的《咏梅》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用词、平仄、寓意,都合乎诗词的规范,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单品这首诗也只能算中规中矩,可若考虑李琦作出这首诗的速度,就堪称恐怖了!
李啸虎虽不能确定诗的好坏,但从何文的反应上却看出端倪,轻声提醒,“何文?”
“啊?哦哦!”
何文眼底泛起异色,“竹!”
李琦微微一笑,拱手道,“何叔这题宽松!”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
何文不由皱眉。
‘这么快,不会真是提前背好的吧?’
可转念一想,这小子能把诗背得这么熟,怎么也不算不学无术了。
更何况这么好的一首诗,他此前从未听过。
能写出这么好的诗的人,岂会甘心给李琦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