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林走上前,拿起“喷火器”的头盔,在侧面靠近边缘的位置,看到被子弹刮擦出的深痕,周围的凯夫拉材料都翻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又看了看“喷火器”,点了点头:“算你走运,偏移几厘米你就交代了。去吧,检查仔细点。”
“绷带”立刻接话:“我陪他去。”
巴林点头同意,再次提醒:“面罩戴着,别摘。”
然后他对剩下的人挥了挥手:“没事的都上车待着,别被媒体拍到。”
巴林爬进车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整理自己携带的武器和装备。塔丽也跟着上了车,坐在了离巴林不远的地方。
塔丽抱着自己的头盔,看着上面战斗留下的划痕和尘土,眼神有些放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激烈的交火中。
“把装备卸了。”巴林提醒道:“坐着吹会儿空调,放松一下。”
塔丽回过神来,开始默默地解开战术背心的卡扣。这时,尼克、汉克、杰森和“电波”也陆续登车。
“电波”最后一个上来,反手拉上沉重的装甲车门,将外界的喧嚣和闪光灯隔绝开。车厢内顿时安静了许多。
巴林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兄弟,来点冷气。反正柴油是公家报销,别省着。”
驾驶员笑着说:“当然,省下来我也带不回家。”
说着,驾驶员激活了装甲车发动机,空调压缩机发出嗡鸣声,冷风开始从出风口缓缓吹出,驱散着车厢内闷热的空气。
巴林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向院子。
凤凰城警局k9小队的一名警员,正牵着一只马犬,沿着院子边缘的木栅栏仔细地搜索。警犬低着头,鼻子紧贴地面,尾巴微微摆动。
塔丽也站起身,伸长脖子望向院子。正好看到那只警犬在栅栏边停了下来,它没有吠叫,也没有扒地,而是前肢趴下后肢蜷缩,做出一个卧姿动作,鼻子指向栅栏下方的土壤。
“看,狗狗是人类的好帮手,不是吗?”塔丽坐回自己的位置,轻声说道。
尼克正将弹匣里的子弹一颗颗退出来,接话道:“这一点我完全赞同。警队里的那些狗,个个都是好样的,又聪明又忠诚,比很多两条腿的搭档都可靠,我都喜欢。”
汉克用一张纸巾擦着光头上的汗水,没有说话,用力点了点头。
巴林和杰森依旧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在警犬发出示警信号后,几名穿着警用背心的警员立刻拿着铁锹跑了过去,开始在警犬示意的位置小心地挖掘。
巴林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随口问身边的杰森:“你对警犬的指令系统了解多少?我是说,它们不同的动作代表什么?”
杰森耸了耸肩:“我们cia的特工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我们像百科全书一样什么都懂,而是因为我们在某一个领域里,专业到了极致,足以超越其他国家的同行。所以,很不巧,我对警犬的训练和信号,完全不懂。”
巴林转头看向尼克:“尼克,你肯定知道。”
尼克一边摆弄着子弹,一边说道:“当然,基础训练都学过。警犬盯着某个地方不动,通常是发现了可疑气味;用爪子扒抓地面,是示意下面有东西;吠叫一般是在追踪任务中;坐下通常是缉毒犬的示警姿势,意思是这里有‘墨西哥特产’。”
汉克插话证实道:“没错,你们应该都在机场见过缉毒犬,闻到行李里有违禁品,它们就会坐在旁边,用眼神示意警员。”
巴林想到了什么,追问道:“那警犬直接趴下,是什么意思?”
汉克说道:“趴下?通常是示意下面有爆炸物,或者大量武器。”
巴林愣了一下:“你再说一遍,警犬趴下是什么意思?”
汉克看着巴林的脸色,也意识到了不对,语速加快:“示警有爆炸物或者枪支,是排爆犬的标准信号,他们挖的是……”
巴林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对着车厢内大吼:“塔丽!所有人卧……”
他的警告声被一声巨响彻底吞没。
“轰!”好象有一颗小型的太阳在院子边缘炸开,巨大的火球混合着泥土、木屑和人体残骸冲天飞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四周膨胀扩散。
重型装甲车被冲击波猛地掀起,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半,“哐”一声装甲车四轮朝天,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车厢内的灯光熄灭,玻璃上出现了裂纹,警报器开始嘟嘟嘟鸣叫。
尼克和汉克原本坐着,巨大的冲击将他们抛飞,塔丽整个人被甩了起来,一头栽进尼克怀里,两人翻滚着撞在装备堆上,痛呼声被爆炸的馀响淹没。汉克滚进了驾驶室,和驾驶员撞在一起。
站在窗边的巴林,直接撞在车厢内焊死的金属座椅上。巴林眼前一黑,整个人一动不动被撞晕了过去。
爆炸声过后,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沉默。
大约只有两三秒钟。
停放在社区路边的汽车,防盗警报器被剧烈的震动和气浪触发,开始“滴滴滴——呜哇——呜哇——”嘶鸣起来。
紧接着,是被爆炸冲击波抛向高空的杂物,开始像暴雨一样砸落下来。
被炸碎的房屋木料、扭曲的金属片、玻璃渣、泥土、沙石、破碎的人体组织、撕裂的衣物碎片、以及被掀飞的汽车零件……稀里哗啦地砸在扭曲的车辆残骸上、烧焦的地面上、以及尚未倒塌的墙壁上。
随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开始变得清淅。爆炸中心点附近,几辆被彻底炸毁的警车、救护车和新闻采访车,已经变成了燃烧的火堆,黑色的浓烟裹挟着刺鼻的橡胶、塑料和燃油燃烧的恶臭,翻滚着升腾,将天空染成灰黑色。
最后,是人类的声音开始重新出现。
最初是几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象是从喉咙挤出来的“呃……呃……”声,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紧接着,是被炸断肢体、躺在血泊中的人发出的惨叫:“啊!我的腿!我的腿不见了!”
“救命!救救我!”女人的尖叫声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
男人的吼叫声也混杂在里面,有的是在呼救,有的是在试图组织救援,声音嘶哑混乱。
“医生!这里需要医生!”
“快灭火!快!”
整片局域,从爆炸后那几秒钟的死寂,迅速演变成一片充斥着警报、火焰燃烧、物品坠落和人类痛苦哀嚎的地狱。
血腥味、焦糊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