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丽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和无法抑制的呛咳,身体因为缺氧后的剧烈呼吸不受控制地颤斗。
感受到巴林的注视,塔丽艰难地在地上翻了个身,用侧脸对着他,避开巴林关切里带着玩味的视线。
塔丽的侧脸贴在水泥地上,咳得她几乎要把肺都吐出来。过了好一会儿,这阵要命的咳嗽才稍微平复,她终于能够相对顺畅地吸入空气。
巴林没有询问,没有安慰,直接伸出大手,抓住塔丽腋下的衣服,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塔丽双脚发软,根本站不住,几乎整个人挂在巴林的手臂上。巴林半扶半拖,将她带到停车场边缘一张供人休息的木质长椅旁,让她靠着掉漆的椅背坐下。
直到这时,塔丽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才稍微清淅一些。她喘息着抬起头,惊愕地发现,停车场周围已经停下好几辆没有警用标识的黑色轿车和suv,车头闪铄着红蓝警灯。
很多穿着便衣的执法人员,正快速地进入现场,拉起警戒线,拍照取证,接管了被汉克和“电波”控制住的奥利弗。
这一切,显然早有准备。
巴林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部分刺眼的警灯光线。然后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包压得有些变形的万宝路香烟,撕掉外面的塑料薄膜,随手扔在脚边。
巴林抽出一支烟,直接将那支未点燃的香烟,塞进塔丽因为喘息而微张的嘴里。
“抽一口。”巴林“啪嚓”一声打燃了一次性打火机,跳动的火苗凑近烟头:“尼古丁能刺激你的肺部毛细血管收缩,帮你把刚才吸进去的脏东西挤出来,顺便让你多吸点新鲜空气。对你有好处。”
烟草粗糙的味道冲入口腔,混合着喉咙和肺部的灼痛,让塔丽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屈辱。
塔丽猛地抬手,一把将嘴角的香烟打掉,那支烟滚落在地,在尘土中崩出一点火星。她双手撑在膝盖上,深深地低下头,将整张脸埋进自己沾满灰尘、汗水和血迹的双臂臂弯里。
然后,压抑了整整一晚。不,是压抑了从添加这支队伍、目睹爆炸、经历枪战、参与审讯、直到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所有恐惧、愤怒、迷茫、痛苦和无力感,终于冲垮了她最后一丝强撑的坚强。
她开始无声地剧烈颤斗,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眼泪浸湿了她的袖口。在这场血腥、黑暗的行动中,她第一次,允许自己象个普通人一样崩溃。
而巴林只是静静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
巴林示意杰森和尼克,一起走向那辆关押着奥利弗的警用厢型车。
车尾附近无人的隐蔽角落,汉克和“电波”正在进行一场“非正式审讯”。没有问话,只有沉闷的拳头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汉克一拳接一拳,砸在奥利弗的身上。每一拳都让奥利弗的身体弓起,发出痛哼。“电波”则负责控制,每当奥利弗试图蜷缩或翻滚,他踩住他的肩膀或小腿,让他动弹不得。
奥利弗的脸上已经开了花,眼角裂开,鼻血长流,嘴唇肿胀破皮,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
巴林走过去,拍了拍汉克的后背。汉克停下手,后退一步,和“电波”一起站在角落外围,目光扫视着四周,确保这片临时的“审讯区”不会被打扰。
巴林和杰森在奥利弗身边蹲了下来。巴林打量着地上蜷缩着的奥利弗。
奥利弗的身体因为疼痛颤斗,他努力抬起头,用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充满怨恨地瞪着巴林。
他啐了一口,混杂着血沫和一颗断牙,吐在地面上。他含糊不清地嘶声道:“打……打了我一顿,现在要和我聊?聊什么?赔偿吗?哈!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打我?约翰逊是同事冲突!就算要处理,也该由fbi内部调查,由法官来判决!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有什么权力动用私刑?”
他的话里带着属于“体制内”人员的荒谬坚持,试图用程序和管辖权来保护自己,或者说,拖延时间。
巴林被他这番话逗笑了,发出讥诮的轻笑。他摇了摇头,然后对旁边的杰森做了个手势。
杰森会意,站起身走到奥利弗脚边,抬起脚踩在了奥利弗的一只脚踝上,踩住他的脚腕关节。
两个人将奥利弗的下半身固定在地面,让他彻底失去了任何挣扎或踢蹬的可能。剧痛从脚踝传来,奥利弗发出一声痛呼,额头上冷汗流了下来。
巴林抬脚踩在奥利弗双腿之间,缓缓施加压力:“还有谁在给塞塔集团卖命?“
奥利弗发出惨叫,这个部位遭到踩压,就算是变形金刚来了也得弯腰,何况他不是。
“啊!”门罗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他全身的肌肉绷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试图逃离巴林的踩踏。但杰森和尼克踩住了他的脚腕,他非但无法合拢双腿,反而因为挣扎更加加重了剧痛。
“呃啊!放开!操你妈的放开!”奥利弗仰起上半身,双手虽然被反绑,但还是拼命地扭动身体,用肩膀和头去撞巴林踩着他的那条腿,试图将其撞开。
巴林左脚抬起,猛地一记正蹬,踹在奥利弗的右肩膀上。
“砰!”一声,奥利弗仰起的上半身被踹得向后砸去,后脑勺和背部再次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这一次撞击,加之持续的碾压力道,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