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林看着眼前这个眼框通红、狼狈、却倔强的女探员,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你真适合这种行动吗,塔丽·约翰逊?你就是只吃草的兔子,总想着被你踩到的草会不会痛,想着草原上的规则该不该被遵守。”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真正地吃肉,而不是一边吃着草,一边为草感到难过的时候,再来说参不参加吧。”
巴林甚至“仁慈”地为她安排好了后路:“我,‘电波’,还有‘喷火器’和‘绷带’,我们的身份是特殊的,文档最终都会封存。所以我会把‘喷火器’和‘绷带’在之前行动中的功绩,巧妙地‘转移’到你的报告里。”
“加之你之前的贡献,等你伤愈回到fbi,足够你稳稳地升一级,甚至拿到勋章。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结局了。见好就收,塔丽。”
这施舍一样的“安排”,彻底点燃了塔丽心中所有的怒火。
塔丽又向前踏了半步,胸膛顶到巴林的胸口,她仰着脸,那双还带着血丝和泪光的眼睛,瞪着巴林一字一顿说道:“我、不、会、退、出!”
她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巴林。在替莎拉、替所有被炸死的同事报仇之前,除非我死在行动中,否则,你休想象甩掉一件没用的垃圾一样,把我从这支队伍里踢出去!要么让我跟着,要么现在就开枪打死我!你自己选!”
巴林看着眼前被激怒的塔丽,眼中闪过赞赏的神情。这女人的骨头比看起来还要硬,心火也没被刚才那场差点死掉的袭击打散。她还有的救,能继续参加后续的行动。
巴林看着塔丽因为激动、哭泣和愤怒布满血丝的眼睛,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故意说道:“看看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还说自己不是吃草的?”
这句火上浇油的话,让塔丽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一下被打散。她不再废话,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用肩膀狠狠撞开挡在身前的巴林,一言不发低着头,大步地朝着不远处的指挥车走去。
巴林被她撞得微微晃了晃,看着她的背影,仿佛觉得还不够,又在她身后,用慢悠悠地流氓调侃补充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你身材真不错,刚才感觉出来了,软乎乎的,挺有料。”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超之前所有的话,带着审视和冒犯。
“我去你妈的!”塔丽猛地转过身,她想都没想,顺手就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巴林那张可恶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破风声,巴林早有预料,脑袋微微向旁边一偏。“嗖!”手机擦着他的耳畔飞过。
站在巴林侧后方的“电波”,在手机飞过的瞬间,抬起右手在空中一捞。“啪!”一声轻响,手机被他稳稳地抓在手里。
塔丽砸出手机后,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地瞪了巴林一眼,眼神如果能杀人,巴林此刻已经被砍死十次了。
然后,塔丽再次猛地转身,走到指挥车旁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车门。力道之大,让整个厢型车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短暂的安静之后。
杰森轻轻吹了声口哨。汉克无奈地摇了摇头。尼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抽动了一下。
巴林揉了揉刚才被塔丽撞到的肩膀,从“电波”手里接过那只手机,随手抛了抛,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冷硬。
他看了一眼指挥车,然后对其他人说道:“行了,闹剧结束。上车,我们还有一家银行要‘拜访’。”
巴林伸出骼膊,一把搂住杰森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回敬道:“伯恩特工。你才是真正的混蛋。别忘了,在我在银行门口说‘放假’的时候,是谁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种‘真诚’的语气,说什么‘要去酒吧喝一杯,谁去?’嗯?”
杰森被巴林搂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也反手搂住了巴林的肩膀:“不不不,长官,您过奖了。我这点小把戏,比起您实在不算什么。我那只是个非常简单,基于环境分析和行为预测,做出的心理暗示小技巧而已。”
“真正的混蛋是您。您看穿了我的小动作,提前布置好了监控和抓捕力量,就等着鱼儿咬钩。您才是那个混蛋。”
巴林松开杰森,两人拉开一点距离,巴林盯着杰森的眼睛:“少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怎么知道塔丽一定会来这家‘老鹰巢’酒吧?凤凰城酒吧那么多。别告诉我你是瞎猜的。”
杰森疑惑反问道:“长官,您不会真以为,我象小说里的福尔摩斯那样,能通过塔丽袖口的灰尘、鞋底的泥土,或者她看人时瞳孔的微妙变化,就推理出她今晚必然会来这家酒吧吧?”
“所以呢?”巴林抱起手臂,等待他的解释。
杰森耸了耸肩,说道:“您到底有没有,嗯,我是说,私下里,纯粹闲聊那种,和塔丽·约翰逊探员聊过天?”
杰森继续说道:“这种事,对我来说根本不需要推理。我之前‘顺便’和她聊了几句,信息这不就来了吗?”
杰森摊开手:“fbi教的那点基础反情报和话术技巧,在我们cia特别行动处看来,就象是教1+1等于几,结果还教了个错误答案等于3。”
“太容易看穿,也太容易利用了。我只是提供了一个,符合她心理状态和记忆锚点的选项,她自己就会顺着这条路走。”
巴林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他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身朝着车辆走去,丢下一句话:“行了,两个混蛋凑一起。上车,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