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异域之事不谈,对彼得陈来说,战斗远未画上句号。
他从身后取出一瓶药剂,狠狠砸向地面,刹那间,绿色气体如汹涌浪潮般席卷了整个走廊。期间走廊摆放的盆栽花草碰到绿雾,瞬间枯萎。
“炼金术士?拜仁,快憋住呼吸!”巴图见状,微微眯起眼睛,解释道:
“炼金术士是洋人特有的职业,热衷于各种研究,和我们这边的炼丹师有些相似。他们战斗力不算强,但十分棘手,擅长用各种药剂作战。二十年前,这些洋人登上新朝的土地后,就用这些药剂害死了大量普通人。”
巴图脸型圆润,平日里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可此刻,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凌厉之色。当年洋人入侵,他也是亲身经历者之一。
只见他在绿雾波及之前,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动,猛地吐出一股强劲的气息。
走廊内瞬间狂风大作,将各种颜色的雾气吹得无影无踪。
“金刚诵不仅能锻炼声音,自然也能修炼气息。我还有一门声功,以后传授给你。”
张拜仁听明白了,今天这局面,原来是巴图在现场教程。
与张拜仁的镇定自若不同,彼得陈的脸色已变得极度狰狞。
他是一名炼金术士,虽未达到点灯境,但也相差无几。
然而,炼金术士并非擅长正面交锋的职业。
在这个世界里,人们钻研出各种职业和秘法,并非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在各自的领域取得更好的发展。
比如张拜仁的戏子职业,所具备的模仿与请神能力,都是为了在唱戏时有更出色的表现。
所以,高境界的职业败在偏向战斗的低境界职业手中,并非稀罕事。
正因如此,当初楚三思以点灯境进入异域,才会被一只僵尸逼得如此窘迫。
如今巴图的实力比僵尸不知强了多少倍,而彼得陈又未达到点灯境,不难想象他此刻的绝望。
“别逼我,真把一个炼金术士惹急了,我就拉着你们同归于尽!”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楚三思猛地跺脚。
彼得陈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流动都为之一滞,仿佛楚三思成了整座医院的中心。
“我花了三天时间,早就在你们医院各处布置了各种镇物,现在我能轻易调动八门。身为术士,我只是不擅长战斗,确切地说,是不擅长打没准备的仗。”楚三思说道。
“没错!”巴图又看向张拜仁,
“以后你闯荡江湖,切记别多嘴,能先动手就别尤豫。比如面对术士,只要在他们没完成布局之前,或者在战斗中有意识地清理他们扔出的各种法器道具,就能轻松击败他们。”
张拜仁郑重地点点头,将巴图的叮嘱一字一句地铭记于心。
这一幕,被楚三思尽收眼底,他顿时一脸无语,满心无奈。
“乖乖束手就擒吧,不过说实话,我更希望你负隅顽抗。”楚三思对着彼得陈大声喊话,“不然我可就没理由好好折磨你了。”
此时此刻,彼得陈终于清醒地意识到,看这架势,自己今日怕是必死无疑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猛地捏碎了手指上的戒指。
刹那间,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大门轰然洞开。
一阵阴风从他身后呼啸袭来,那实质般的阴冷与怨气,竟硬生生冲破了楚三思精心布置多日的阵法。
“呜呜呜……”
走廊中陡然响起大量婴儿的凄惨哭声。
张拜仁察觉到楚三思脸色微微一变,本能地感觉事情不妙,可眼前却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巴图再次出手了。他从随身携带的玻璃瓶中倒出一些液体,涂抹在张拜仁的眼睛上。
“这是牛眼泪,涂上之后就能看见鬼了。等你以后修炼到一定境界,就能自行打开天眼,到时候就用不着这东西了。”巴图解释道。
此时,张拜仁终于看清了走廊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密密麻麻的灵魂,正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疯狂涌出。他们都是些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更多的则是只会哇哇大哭的婴儿魂魄。
此刻,这些婴灵紧紧地挤在一起,如汹涌的潮水般,沿着墙壁朝着三人猛扑过来。
张拜仁甚至能清淅地看到,他们同时伸出的那一双双稚嫩的小手。
“你们死定了!”彼得陈恶狠狠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突然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仅仅一句话的功夫,他满头的金发已然白了一半,脸上更是布满了能夹死苍蝇的深深褶皱,随后气息全无,彻底断绝。
望着眼前起码有上百只的婴灵,三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上百只婴灵竟然对他们三人视若无睹,而是齐刷刷地朝着被巴图之前砸进地面的僵尸涌去。
看到这一幕,三人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
“僵尸有魄无魂,鬼物有魂无魄?”张拜仁下意识地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张纸条。
“我知道了!”楚三思脸色骤变,惊恐地大喊道:
“僵尸有魄无魂,鬼物有魂无魄。所以对于鬼魂来说,僵尸是一个绝佳的载体。这里的魂魄大多是婴儿孩童,魂体十分弱小。所以这具僵尸,能够同时容纳下这里的所有魂魄。
如果这些魂魄全部进入僵尸体内,恐怕会统一意识,形成一个全新的生命!糟了,我不擅长抓鬼啊!”
就在这时,所有婴灵已经如汹涌的潮水一般,疯狂地灌入僵尸体内。
这怪物突然猛地拔地而起,原本呆滞无神、黑黝黝的眼珠竟开始不停地转动起来。它甚至还微微弯曲双腿,仿佛里面的婴灵正在努力适应并操控这具全新的身体。
这分明是一个本不该诞生于这世间的、有违天理的恐怖怪物。
轰隆隆!
明明是寒冬腊月,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医院外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雷声,沉闷而压抑,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张拜仁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想要唤出鬼头大刀。眼前这融合了婴灵的僵尸,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他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催促着他赶紧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而上一次出现这种强烈的感觉,还是在面对凶猛的年兽之时。
三人之中,唯有巴图面色如常,波澜不惊。不,准确地说,当他看到僵尸与婴灵合体之后,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与兴奋。
就在这时,那怪物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具融合后的身体。
按常理来说,它与张拜仁三人无冤无仇,本应迅速撤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这怪物单纯的思想里,竟莫名地对张拜仁三人生起了一股怒火。
这股怒火,是彼得陈临死前的遗愿,他主动放弃生命,就是为了在这新生怪物的思想中,种下为他复仇的种子。
下一刻,怪物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张拜仁曾经直面过七号,当时那怪物也展现出了超越他视觉捕捉的速度。
但在后续的战斗中,张拜仁回过神来后,就再也没被它的速度迷惑过眼睛。
可此时这新诞生的怪物,却在张拜仁全神贯注、目光紧紧锁定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
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瞬间抵达了张拜仁的面前。怪物移动时所带动的狂风,尤如凶猛的野兽呼啸而过,竟将地上的石块卷起,化作一颗颗致命的子弹,呼啸着向四周射去。
怪物本能地选择了三人之中的最弱者作为攻击目标。而张拜仁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有一双铁手如铁塔一般,稳稳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巴图用他那刚劲有力的铁掌,精准地挡在了怪物必经的道路上,大手如铁钳一般,刚好捏住了怪物的脸。
“所以说,别对我新收的弟子出手啊!”
巴图怒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斗。他单手将怪物拧起,在空中如陀螺一般旋转一圈,最后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这一击威力惊人,整座医院都受到了强烈的影响,墙壁簌簌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更为夸张的是,原本医院外聚集的乌云,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消散了。
代天行道,一击秒杀!
张拜仁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自己的师父,貌似真的厉害得超乎想象啊!
“现在怎么处理这怪物?”巴图象丢垃圾一样,随手将怪物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一脸轻松地问道。
楚三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也没想到十几年不见,巴图竟然变得如此厉害。
照这架势,距离突破下一个境界,恐怕也差不了多远了。
不过想想也是,巴图的传承来历十分正宗,而三远离又是一门极为厉害的传承。他的师父,自然不可能找个平庸之辈当徒弟。
“接下来得想办法将婴灵与僵尸分离吧,不过我确实不擅长对付鬼类。”楚三思收回思绪,目光紧紧地锁在怪物身上,眉头紧锁。
突然,他象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头看向张拜仁。
“昨天不是送了你一件异域产出的法器吗?拿出来试试,那件法器质量很不错。若能将这只混合体婴灵收集起来,对你来说也是件大好事。”
张拜仁闻言双眼一亮,怎么把这茬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