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梁观站起身,将手机递出,看向校花朋友。
他笑容和善,似未经历方才的尴尬。
实则心里已有点想死了。
他真的服了,他就想跟校花妹子交个朋友而已,想吃嘴子也是情不自禁,抛开事实不谈巴拉巴拉后面忘了。
总之,朕有玉玉症!
凉亭外面,裴稼依旧远远看着,抿着嘴,不敢上前,似乎在等梁观道歉,并把手机递来。
见后者也不动,急了。
“你你怎么这样!!”
“不是?我哪样了?”
一听这话,梁观直接翻了个白眼,心知把戏已被妹子看穿,再去讨好也只会沦为可怜的汤姆。
也不伺候了,把手机揣兜里,转身就走。
“你爱要不要!”
裴稼:“”
中午十二点,太阳走到天空中央。
梁观双手插兜,悠走在荫密林道里,正午阳光直射,通过随风婆娑的树叶,在地上画出游动的鱼。
他低头看着青石板上的树影,心情如路边的杂草,被风拂过,摇曳不定。
他知道,自己有点着急了,不该那么早暴露侵略性。
可他已经不是十八岁,没那么多时间与精力给一段关系的填满故事。
梁观仰头望天,无奈叹气,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手段。
“你你不要说脏话,好不好?”
忽地,一道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梁观脸色一僵,又迅速恢复正常。
“你管我?”他语气淡淡,脚步不停。
“大叔我,愿意咋说就咋说!”
见男生故意自称“大叔”,一副小气巴拉的模样,裴稼眼睛不自觉弯了起来,似乎不那么“怕”他。
“对不起”
她慢慢走近,轻扯了下男生衣角。
“我以后不叫你大叔就是了。”
见小兔子竟主动靠了过来,梁观心头狂喜,努力绷着脸,不让嘴角歪起来。
“哦,那叫什么?好哥哥?”
一句好哥哥让少女小脸发烫,险些被再次吓跑。
“我我”
她后退一步,嗫语半天,也没能喊出口,只得转移话题道。
“梁观,你身上没烟味了。”
“戒烟了。”
梁观神色淡淡,漫不经心,仿佛戒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小姑娘脆脆地噢了一声,像小尾巴一样坠在这人身后,眼睛亮晶晶,似有一点点开心。
“稼稼!”
又听这熟悉的称呼,裴稼脸红了红,却没有再拔腿开溜,微微侧脸,望向远处。
“怎怎么了?”
“暖宝我不能还回去。”
少女捋发的手指顿住,却没问为什么,安静等待男生的解释。
“格格的爸爸,去世好几年了,家里生计全靠春姨的早餐店。”
梁观放缓脚步,从走在裴稼前方变为与她并行。
他没去看身旁女孩儿,声音里透着耐心。
“春姨凌晨五点就得起床开店,早上卖米粥、水饺,中午与下午卖盖饭和炒饭,要到晚上八九点才能收摊。”
“春姨很辛苦,非常辛苦!她真的没有馀力去看顾除格格以外任何人、任何事了,哪怕是一只小猫!”
说着这儿,梁观顿了顿。
“你是不是想说,小猫猫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需要春姨费心?”
小姑娘嗯嗯点头,梁观却摇了摇头。
“在城里养猫,没那么容易的,稼稼!”
“就算给暖宝吃最差的猫粮,用最差的猫砂,一年也差不多要三千块,加之绝育、疫苗、驱虫、洗澡,一年最少也要五千。”
“暖宝还是流浪猫,比普通宠物猫更容易生病,随便一个肠胃炎就能花掉千把块。”
“这些钱虽然不多,但于春姨而言,都是负担。”
梁观走在裴稼身旁,慢慢陈述,语气幽幽。
“而暖宝跟着我,可以吃最好的猫粮,用最好的猫砂,生病了也不用担心没钱看!它可以无忧无虑好久好久!”
“如果你是猫猫,你希望放弃我这样的主人吗?”
裴稼愣住,眨巴着眼睛,露出茫然表情。
她这么着急地想要回小猫,不仅是感激春姨母女,更因为格格是她朋友。
这话听着是挺搞笑,但她们确实早早互加了联系方式,时常一起开黑玩游戏,甚至关系还处得很不错。
格格打电话与她哭诉,说暖宝丢了,她又恰巧刷到了梁观的朋友圈,便截图发去确认
因以上种种,才有了格格求她帮忙,她来找梁观要猫的后续。
想到这儿,小姑娘瘪着嘴巴,有点小情绪了。
她又不傻,怎么听不出梁观在夸大其词。
但这人不要脸,都把猫猫的意愿搬出来了,她拿什么话反驳?
裴稼觉得自己姑负了格格的信任,正满心自责,却听身旁那人又道。
“其实吧,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回旋的馀地!”
见校花朋友上钩,眼巴巴望来,梁观强压住嘴角,一脸认真道。
“不妨换个思路,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养暖宝啊!”
“三个人?”裴稼眨眼,有些茫然。
“恩啊!”梁观点头,继续忽悠。
“我有钱给暖宝买猫粮、罐罐,但平日里比较忙,没太多时间照料!”
“你和格格还是学生,又在放假,时间多。没事带它出去溜溜弯,给它铲铲屎,正好补足我在这方面的缺失!”
说到这儿,梁观担心校花朋友不同意,再次加码道。
“到时候咱给暖宝做个猫牌挂脖子上,上面就写——此猫领养人:梁观,裴稼,崔格格!”
“然后我每天给你俩100块的遛猫经费,有看见想给暖宝买的东西就买,没有就你们自己用!”
梁观越说,眼睛越亮。
心道这样一来,不仅不用亲自铲屎,等以后校花朋友与暖宝感情深了,还可以——裴稼同学,你也不想你的猫猫被我欺负吧
以猫猫之名,行涩涩之举!
他越想,越觉得此法甚妙,强压住嘴角,看向校花朋友。
“怎么样?这点子好不好?”
裴稼:“”
小姑娘腮帮微鼓,葡萄大眼定定地望着对面那人,脆脆开口道。
“不好!”
“不是,怎么会不好呢?”梁观一愣。
裴稼眼神闪躲,俏俏转身,甩给这人一个后脑勺,“不好就是不好”
梁观急了,强行把小姑娘身子掰正,盯着她的眼睛,“哪里不好了?你说清楚!”
被男生按住肩膀,裴稼眸子颤得更明显了。
她低着头,不肯说话,耳垂泛起了薄薄的红。
见小姑娘又变回了“哑巴”,梁观不由抓狂,松开她肩膀,生出了无力感。
梁观无力望天,失去了所有手段。
“暑假结束后,我我就要回学校住了。”
也在这时,裴稼终于开口了。
“然后呢?”梁观微愣。
裴稼再次转身,背对着这人,“我以后可能没时间,你和格格养就行,我我就不”
“不行!!”梁观想也没想便拒绝了,“我跟崔格格又不熟,万一她把猫猫抱走,不还我了怎么办?”
“我只信你!非你不可,没得商量!”
一句‘非你不可’让小姑娘呼吸骤乱,下意识要拔腿开逃,后又生生止住。
“那那如果如果格格偶尔要带暖宝回家住几天呢,你你会允许吗?”
女生从来是复杂的,前一秒或许还在严词拒绝,后一秒或许就会扭捏着妥协,如像半掩的门,又如绕着弯的路街。
听见少女软糯的话,梁知呆了一瞬。
转眸,望着女生已变成同一颜色的脸颊与耳垂,他福至心灵,想也不想道。
“你允许我就允许,我听你的!”
“关关我什么事!你你乱说话!”
小姑娘被这话吓到了,嗫嗫一句后,转身就往小区方向逃。跑着跑着,又渐渐慢下,停在林荫里,回头,招了招手。
“走呀,回去看暖宝!”
树荫下,正午的光碎碎落在少女上扬的嘴角,似盛夏果盘里溢彩的糖,暖风拂来时,带着栀子的香。
梁观没有应声,望着少女挥手时,轻轻律动的宝藏,心砰砰地响。
日了,突然好想叫妈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