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涧的洞穴内,黑气如沸腾的墨汁翻涌,黑袍老者枯爪狂舞,黑色骨幡上的怨魂嘶吼着扑向沈砚,每一道怨魂都拖着半透明的残躯,眼中闪烁着猩红的疯狂 —— 这些都是被噬魂蛊吞噬的修士神魂,此刻被强行抽离炼化,早已失去神智,只余本能的杀戮欲望。
“小子,你的命痕把戏该收场了!” 老者沙哑的嘶吼中带着怨毒,他猛地将骨幡插入地面,洞穴岩壁上的邪异符文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顺着符文流淌,汇入祭坛顶端的噬魂蛊中。那肉瘤般的蛊虫剧烈搏动,表面血管暴涨,喷出数十道灰黑色的命线,如同毒蛇般缠向沈砚的四肢,试图锁住他的命运轨迹。
沈砚青衫猎猎,身形在怨魂与命线的缝隙中穿梭,指尖星辉连点,每一次触碰都能精准击溃一道命线的节点。但他的神情愈发凝重 —— 这些命线被符文加持后,断裂的瞬间竟会爆发出腐蚀神魂的黑气,短短数息,他的识海已被沾染了一丝阴寒。更让他在意的是,在与命线的碰撞中,他的混沌星衍之力竟与对方产生了微弱的 “共鸣”,透过这共鸣,老者命运核心的画面愈发清晰。
那是一片无垠的黄沙漠海,烈日如血,沙丘间矗立着一座由巨兽骸骨搭建的祭坛,祭坛中央插着一柄布满蛊纹的骨杖。风沙之中,一道笼罩在灰黄色沙暴里的身影静静伫立,看不清面容,只隐约能看到其袖口垂下的黑色锁链,锁链上拴着数十只形态诡异的蛊虫,其中一只与噬魂蛊的气息同源,却庞大了百倍。
“西漠万蛊窟” 沈砚心中骤然明了。这黑袍老者不过是万蛊窟派往东域的棋子,噬魂蛊汲取的生灵魂力,最终都会通过那道命运主线,输送给沙暴中的身影。若再拖延,等那身影感知到这里的变故,恐怕会直接派出更强的蛊使,届时青林镇乃至流云剑宗都将陷入危机。
“不能再留手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脚步猛地顿住,不再躲避袭来的命线。他双目圆睁,瞳孔中混沌星芒疯狂旋转,识海深处,那恢复了七成的星衍本源开始剧烈燃烧,如同投入烈火的灯油,爆发出璀璨却灼热的光芒。怀中的青铜残书突然震动,书页自动翻至倒数第二页,上面用古篆书写的 “寂灭” 二字亮起青金色光辉,与掌心的巡天星核遥相呼应。
“以星为引,以命为薪 —— 星衍?寂灭!”
沈砚双掌向前推出的瞬间,青金色星辉与银白星力交融,化作一股无形无质的 “寂灭之意”。这股力量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却让整个洞穴的空间都为之凝固,飞舞的怨魂在触及寂灭之意的刹那,如同冰雪遇沸水,瞬间消融成虚无;那些灰黑色的命线则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寸寸断裂,断裂处连黑气都无法滋生。
黑袍老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感觉自己与噬魂蛊的心神联系被强行斩断,体内运转的邪功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经脉瞬间被反噬的力量撕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枯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开裂,露出下面漆黑的骨头。
“不 —— 万蛊老祖救我!” 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引爆体内剩余的蛊力与沈砚同归于尽。但寂灭之意早已侵入他的神魂,他的意识如同被潮水淹没,眼前最后的画面,是沈砚那双如同星辰般冰冷的眼眸。
祭坛上的噬魂蛊发出尖锐到极致的悲鸣,肉瘤状的身体迅速干瘪,表面的血管纷纷爆裂,喷出腥臭的黑水。数息之间,这吞噬了七条人命的邪物便化作一滩失去活性的污渍,唯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骨片从黑水中沉淀下来,骨片上刻着细密的蛊纹,残留着一丝与西漠沙暴身影相连的气息。
洞穴内的邪异符文彻底黯淡,岩壁上的鲜血痕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斑驳的印记。沈砚缓缓放下双手,青衫已被冷汗浸湿,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岩壁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急促得如同跑完百里山路。强行催动 “星衍?寂灭” 几乎抽空了他的星衍本源,识海边缘尚未愈合的裂痕再次震颤,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沈客卿!” 洞外的周坤听到里面的动静消失,早已急得团团转,见沈砚扶着岩壁走出,连忙带着弟子迎上前,一名练气弟子机灵地递上一瓶凝神丹,“您快服下,这是宗门最好的疗伤丹药!”
沈砚接过玉瓶,倒出三枚乳白色的丹药吞服,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制了神魂的灼痛。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虚弱:“邪修已伏诛,蛊虫也毁了。周坤,你带两人留在洞外警戒,其他人随我回镇,通知林远山加强防备,避免万蛊窟的余孽反扑。”
“是!” 周坤连忙应下,看向沈砚的眼神中满是敬佩。他之前只听闻沈客卿在云台小会以巧破拙,今日才亲眼见到其雷霆手段,以金丹初期的修为硬撼堪比元婴的邪修,这份实力与胆识,足以让所有外门弟子心折。6吆看书惘 勉沸越毒
沈砚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色骨片,指尖星辉微亮,试图探查更多信息。但骨片上的蛊纹在接触星力的瞬间便开始碎裂,只留下 “沙主”“献祭” 两个模糊的意念,便彻底失去了灵性。他将骨片收入储物袋,转身朝着青林镇走去,脚步虽有些虚浮,却依旧沉稳。
返回青林镇的路上,晨雾尚未散尽,林间的露珠沾湿了沈砚的衣摆。他一边运转星力消化丹药的灵力,一边梳理着脑海中的线索:万蛊窟的存在、沙暴中的神秘身影、噬魂蛊与司命府截然不同的邪术体系 这些都指向了遥远的西漠,构成了一条全新的、充满危险的支线。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流云剑宗站稳脚跟,借助宗门资源寻找唤醒叶轻眉的 “还魂草”,同时避开司命府的追杀。可如今西漠的阴影已然蔓延到东域,那沙暴身影对 “混沌星衍之力” 的敏感,让他明白自己恐怕无法再置身事外。
“轻眉,看来我们的约定,又要多些波折了。” 沈砚摩挲着储物袋中一枚刻着柳叶纹的玉佩,那是叶轻眉沉睡前交给他的信物,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中多了一份坚定。
抵达青林镇时,太阳已升至半空。林远山带着族老和失踪者的亲属早已在镇口等候,见到沈砚的身影,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一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扑上前来,抓住沈砚的衣袖泣不成声:“上使,我的小虎 他还能回来吗?”
沈砚心中一软,取出七枚用星辉滋养过的玉瓶,递给林远山:“这些是失踪者的残魂,虽无法复原,但已脱离邪术控制。好好安葬,或许还有轮回的机会。”
妇人接过装着林小虎残魂的玉瓶,紧紧抱在怀里,对着沈砚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林远山红着眼眶,将一枚沉甸甸的储物袋塞到沈砚手中:“客卿大恩,林家无以为报。这里面是五百斤青纹木和三株百年凝神草,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还请客卿务必收下。”
沈砚没有接储物袋,只是摇头道:“我是流云剑宗客卿,此举乃分内之事。凝神草我收下一株即可,青纹木留给林家重建防御阵法吧。” 他知道林家经此一劫元气大伤,这些灵材对他们比自己更重要。
林远山见沈砚态度坚决,不再勉强,只是恭恭敬敬地将他请入林家的静室休养。沈砚在静室中盘膝坐了三个时辰,借助凝神草的药力,终于将损耗的星衍本源恢复了三成,识海的裂痕也稳定下来。他起身推开窗,看到镇民们正在林家弟子的带领下加固镇墙,孩子们的嬉笑声重新在街道上响起,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当日午后,沈砚便带着周坤等人登上了返回流云剑宗的飞舟。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间,周坤站在船头,向沈砚汇报着后续安排:“沈客卿,林家已按您的吩咐,在镇外布下了流云剑宗的基础警戒阵,还派了十名筑基修士轮班值守。另外,外事堂传来消息,说云胤长老已在静心堂等候您的禀报。”
沈砚点头,目光投向西方的天际。那里的云层呈现出淡淡的灰黄色,如同沙漠的颜色,隐隐透着一股蛮荒而危险的气息。他知道,青林镇的风波只是开始,万蛊窟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而流云剑宗内部的内奸、司命府的暗桩,这些隐患也从未消失。
“周坤,你可知西漠万蛊窟的来历?” 沈砚忽然问道。
周坤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片刻后答道:“弟子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零星记载。万蛊窟是西漠第一邪修势力,以炼制活人蛊闻名,行事狠辣,与东域的宗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近年听说万蛊窟的新任‘蛊主’野心极大,似乎在扩张势力范围。”
“扩张吗” 沈砚指尖星核微亮,心中的预感愈发强烈。
飞舟行至流云山脉上空时,已是黄昏。夕阳将山峰染成金红色,流云剑宗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沈砚站在飞舟边缘,正准备收敛气息,忽然眉头微动 —— 他感知到一股极其淡薄的沙尘气息,正从黑风涧的方向飘来,顺着风势朝着流云剑宗蔓延。
这气息与黑袍老者命运主线中的气息同源,却更加隐蔽,如同附在风中的细针,若非他对星衍之力的感知极其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看来万蛊窟的人,来得比我想的要快。”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将一缕星力注入那道沙尘气息中,留下了一道不易察觉的 “星轨标记”。
飞舟降落在山门广场后,沈砚便直接前往静心堂。云胤长老早已泡好了流云茶,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沈小友辛苦了。青林镇的事,周坤已通过传音符禀报了大概,只是那西漠万蛊窟的线索,还需你详细说说。”
沈砚将黑袍老者的身份、噬魂蛊的特性,以及自己窥探到的沙漠画面一一告知,最后取出那枚碎裂的黑色骨片:“长老请看,这是从噬魂蛊残骸中找到的,上面残留着万蛊窟的蛊纹,与司命府的手段截然不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胤长老接过骨片,仔细端详片刻后,脸色凝重起来:“这是万蛊窟的‘引魂蛊纹’,专门用于传递魂力。看来万蛊窟确实已经把手伸到了东域,此事必须立刻通报宗主,加强西边界的戒备。”
他顿了顿,将一杯热茶推到沈砚面前:“小友此次立了大功,宗门的赏赐稍后会送到听竹小苑。只是你强行催动大招,神魂受损,接下来几日便安心休养,藏经阁的典籍我已吩咐人送到你的小苑,你可自行查阅关于万蛊窟的记载。”
沈砚心中一暖,起身行礼:“多谢长老体恤。”
离开静心堂时,夜幕已经降临。沈砚沿着回廊返回听竹小苑,沿途的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他刚走到小苑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 他留在沙尘气息中的星轨标记,竟在流云剑宗深处的剑隐峰方向,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剑隐峰,正是柳苍玄长老的修行之地。
“内奸与万蛊窟勾结?” 沈砚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没有贸然前往剑隐峰,而是转身走进小苑,将青铜残书取了出来。书页在月光下自动翻动,最终停留在记载 “星轨追踪” 的一页,上面的古篆文字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就在沈砚研究星轨标记时,黑风涧深处的洞穴内,空间突然微微扭曲。一道由沙尘凝聚而成的虚影从扭曲的缝隙中走出,虚影高约丈许,周身环绕着细密的沙粒,只有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跳动,正是之前在沙暴中伫立的身影。
它 “看” 着祭坛的残骸和地上的飞灰,沉默了许久,沙粒组成的手掌轻轻抚摸过岩壁上残留的寂灭之意,发出沙沙的声响:“混沌星衍 天命的干扰者 没想到会在东域遇到。”
虚影的指尖凝聚出一缕灰黄色的沙雾,沙雾在空中化作一只小小的蛊虫,振翅朝着流云剑宗的方向飞去:“通知蛊使,加快‘引魂阵’的布置。此子的星衍之力,是唤醒‘蛊神’最好的祭品。”
蛊虫消失在夜色中后,虚影缓缓消散,洞穴内再次恢复死寂。唯有那道带着冰冷杀意的低语,仿佛还萦绕在风中,顺着西风吹向沙漠的方向。
而听竹小苑内,沈砚看着青铜残书上亮起的星轨标记,缓缓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结束,一场牵涉东域、西漠、司命府与万蛊窟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他的铸命之道,即将迎来更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