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慵懒倚在圈椅里,也是鹤骨松姿 ,姿态说不上来的清隽矜贵。
弘皙话落,长眉微耸,侧目,视线在弘皙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太子殿下止不住,扶自己的额头。
特别奇怪,这个穿衣打扮之类的,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还问了一遍。
舒了口气,微微晃头。
“随你。”
了然的情绪从他如墨的眸底溢出,丹凤眸掀眼皮轻抬,又是一番态度。
忽如炮竹,忽如寒风,情绪让人琢磨不透,主打一个随心。
纤长如玉的手,被支起来的手肘和摇头的弧度带着,指尖携沉。
指关节微微弯曲,杵在鬓旁的太阳穴上。
一时又寂寥无声。
今天这冬日里,还算暖洋洋的,殿里有灿阳照进来,弘皙披着大氅,没撑多久,感觉已然有些发汗了。
父子俩谁都不说话。
今日太子十分得闲,见弘皙没再说,没事聊了,让人从书阁里抽了一本地质杂记,奇闻轶事也不少。
长腿散漫支着,手不释卷。
也沉浸其中了。
他的地盘不是,太子殿下格外随意。
廊上窗外,日出骄阳焕然,喷薄欲出。
今日璨。
今日将半。
定神,看累了,让人煮茶观晴。
下人随着安静的氛围,把东西呈上来,个个都是小心翼翼的。
有条不紊的放茶,沏茶,又跪礼走,一套流程,流畅有序。
茶盏还是瓷的,手指曲着,拿在手里,入手却不令指尖泛红。
也是沏茶的一门学问了。
垂眸,一手托釉底,一手持杯盖,举止清雅,小一口饮。
弘皙没喝,没下肚,感着缭绕的茶白雾,更热了。
默了片刻,弘皙犹豫再三,脱了大氅。
余光微觉刺眼,太子微侧目,怔忪了片刻,弘皙不自在的咳了几声,低头拉自己的衣袖。
太子殿下被吸引了注意力,上扫下扫。
忽然侧方,太子轻轻笑了起来,须臾,愈觉有趣,便开怀大笑。
“我当是什么冷,借口一个,藏藏掖掖的事,原来今日是个藏宝袋。”
撂了杯盏,太子殿下托腮,笑着看他的好大儿。
玩笑间,言语有些犀利,目光灼灼盯着他。
难得奇景。
弘皙性子像他,无论什么事,端正明礼,从来是在外的姿态。
今日叮叮当当,腰鼓圆润,他要是看的不错,没辨别错,是一身水华朱色,偏褐红一些。
腰鼓圆润,除了佩了一个玉珏,腰上还塞了几多颗珍珠。
难得难得。
啧,红色的,更像放压祟钱的藏宝袋了。
太子垂眸,低头见自己一身衣袍,略微深的山岚色。
蓝色清雅,稍上深色,又带些沉稳温隽。
弘皙悄悄红了耳根,“没藏,不是刚进来吗?身上还凉。”
他系上大氅,没第一时间解开。
“今日不是过节吗?”
“还没到时间呢。”
太子殿下俊雅的面上带笑,眼底了然,闪过揶揄。
又拿起来书,手指捻着纸张,翻了一页,和弘皙说。
上元节的重头戏在晚上。
彼时,舜乐而响,和以律吕,文以五声,八音迭奏,玉振金声。
太子参宴的次数多了,觉得吵。
再说吃“浮元子”这事,太子殿下不怎么爱吃甜的,尤其软糯拉丝的甜食。
每年的上元节,都是寻了一两个吃,应付应付。
这几天的份额,早就添上了“浮元子”,没多大期待。
因为饮过“元子”粥了。
嗯,今天还得吃。
太子手指又抚上长眉,其上的弧度,微微皱起来,吸了一口气,略带闷意舒。
比着皇阿玛,他也算是得闲一点,乾清宫的人有来叫他的,太子请辞没去。
灯筵排日,尚贤宠眷。
送礼的单子,一叠跟着一叠,不说远的,近的年节,太子跟着斟酌过一次,才没过多久。
年节过的清闲,太子有些倦懒了,再让看各种关系,头疼。
打定主意,今天上元节里,前半日里歇一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