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思辰语气平稳:
“我们不是来绕着木星走的。
“我们是来——突破它的。”
三秒后,全船进入战备模式。
灯光变为深蓝色。
推进环锁死安全齿轮。
星纹外壳像活物一样收缩,进入最强抗压型态。
操控员喊道:
“赫淮斯托斯号进入风眼穿刺预备姿态!”
“目标——风暴深腔!”
“预计穿刺路径:七十五度斜降!”
舷窗外——
漩涡的中心渐渐显露。
那是一张巨大的眼睛。
红色的、古老的、沉默的。
足以吞下一百个地球飓风的深渊。
伍思辰伸手按下那枚泛着金光的控制键。
“风眼穿刺计划——启动。”
下一秒,
赫淮斯托斯号的推进环全面点亮,
千百束蓝白离子线向外喷射,
像一朵逆风怒放的光之钢花。
浮空站猛然下沉——
径直冲向木星风暴的心脏。
风压瞬间暴涨十倍。
整个船体像被巨神抓住,左右狠狠扭曲。
外壁报警声疯狂尖叫:
“外层应力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离子护盾强度下降!”
“风剪角度超标!!!”
赫淮斯托斯号硬生生在风暴撕扯中保持姿态,
推进环持续反向旋转,
将气流像刀片一样切开。
风在怒吼。
雷在低吟。
木星像在质问:
是谁敢闯入我的胸腔?
伍思辰冷静地盯着主屏幕上的穿刺轨迹。
“继续下潜。”
指挥官咬牙:
“主任!再下去就是风腔边界了!那里连探测器都撑不过十秒!”
伍思辰:
“所以我们才来。”
赫淮斯托斯号继续往深处刨开风层,
周围的云海像火焰一样翻卷,
深红逐渐变成暗紫与墨黑。
风声变得奇怪——
像在耳边低语,
像无数古老的声音在交叠着吟唱。
观测官大喊:
“穿刺路径稳定!
我们正在逼近风腔核心!!”
就在此时——
前方的风层猛地分开。
赫淮斯托斯号冲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是一个巨大的、安静的、诡异的空洞——
风眼真正的“心室”。
风停了。
雷停止了。
云海在巨大的空洞边缘翻滚,
仿佛为这一刻让出了一条通向木星深处的道路。
全船安静得像掉进真空。
有人喃喃:
“这这是木星的内部结构?
是风暴的子宫?”
伍思辰盯着前方那片无法解释的深黑空域,
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
“开始记录。”
“人类第一次——进入木星风眼核心。”
当赫淮斯托斯号抵达那片诡异的风眼空域时,
伍思辰并没有立刻继续深入。
他下令:
“先放探针。我们需要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
三架“风眼穿刺探针”从母舱底部缓缓滑出,
呈三角阵列,伴随蓝色离子尾迹,
像三道锐箭,刺向下方那片无比深邃的暗洞。
数据回传开始。
“风速接近静区。”
“压力降低温度下降”
“磁场——诶?磁场扭曲?”
观测员皱眉:
“主任,这里不正常。风暴内部不该有这么整齐的磁结构。就像有人布过线。”
伍思辰还没回应,
探针群突然进入风腔下一层。
下一秒,警报爆炸性响起——
嘀!!!嘀!!!嘀!!!
“主任!探针一号外壳应力飙升!!!”
“探针二号推进器失控!!!”
“探针三号风向读数混乱!角动量完全反常!”
全舱紧绷。
三台探针像闯入了什么巨兽的喉道,
周围“空气”骤然从平静变成剪碎一切的狂刃。
主屏幕上,画面剧烈抖动。
红色数据雨一样疯狂刷屏。
下一秒——
啪!!
探针一号的画面黑了。
并非失去信号,
而是——镜头被撕得粉碎。
紧接着——
嘶拉!!!
二号探针的三维模型被标红,
它的外壳在仪表上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像被几十条高速气流从不同方向拉住,
硬生生撕开。
三号探针试图上浮,
但图像中的它像一只被风暴吞噬的小昆虫,
身形扭曲成一道细长的银线——
然后彻底断裂。
所有人沉默到说不出话。
指挥舱里只剩下破碎数据拼命闪烁的声音。
最终,系统冷冰冰播报:
“穿透上层风壁失败。
探针全灭。”
有人脸色苍白:
“那不是风那是刀。”
“木星在用风,杀我们。”
另一名科学家声音发干:
“不对这不是随意的湍流撕裂。”
“是指向性扭切。像——主动攻击。”
伍思辰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三条探针死亡前最后的图像——
那些瞬间凝固的、像扭曲空间般的风纹。
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轻轻吐出一句:
“这是——‘上层风壁’。”
所有人抬头。
伍思辰继续:
“木星的大红斑不是空洞,
它有一道——
人为也好,天然也罢——
极其稳定的风壁结构。”
“我们要进去,
必须先破解它。”
全舱鸦雀无声。
有人低声问:
“主任我们现在怎么办?”
伍思辰转身,
眼中闪着那种只有面对宇宙时才会出现的冷光。
“准备第二次尝试。”
“用赫淮斯托斯号亲自穿刺。”
全船齐齐一震。
不是恐惧,
是那种踏在未知深渊边缘的人类本能的兴奋与绝望混合。
伍思辰把手轻轻放到主控台:
“探针会被撕裂。”
“但我们不会。”
他抬头,看向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深红风穴:
“木星的心脏,我们要自己进去拿。”
探针被撕裂后的那十分钟,
整个赫淮斯托斯号仿佛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外面是木星三百年风暴的深腔,
里面是人类文明最强的大脑们——全部沉默。
只有风暴节律图形在大屏幕上跳动,
像某种古老巨兽的心跳。
伍思辰站在中央,
盯着那条疯狂起伏的曲线,
眼神一寸一寸变得锋利。
突然,他伸手,
把节律曲线与风速模型、压力模型、磁场分布图全部叠加。
屏幕一瞬间像被闪电劈开。
“主任,这是什么?”
没人理解他在做什么。
伍思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飞快输入指令,
在系统中打下一串让所有工程师愣住的字:
— tidal unterpressure algorith—
潮汐反压算法。
全舱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