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跃风采集器,正处在正常折返路径上。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
外翼展开,准备借回流抬升。
然后——
它停住了。
不是被风顶住。
也不是动力失效。
而是整台采集器,
像突然失去了“上下”的概念。
它没有坠落。
也没有上升。
而是在风暴中,
静止了零点三秒。
这在木星大气里,是不可能发生的。
“失重风带。”
伍思辰低声说道。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不是绝对失重。”
他继续。
“是局部参考系塌缩。”
那道可疑能量波动已经掠过采集区。
前后持续时间,不到一秒。
可就是这一秒,
让整条风场折返路径出现了轻微错位。
跃风采集器的自动逻辑开始紧急修正。
“姿态重建中。”
“惯性锚点重新锁定。”
“恢复恢复成功。”
那台采集器重新被风托起,
继续完成折返。
没有损毁。
没有失控。
但主控舱里,没人松气。
因为他们都看懂了。
这不是风暴。
也不是磁暴。
这是某种穿透式的能量扰动。
它不与物质强烈交互,
却足以让行星级系统的“默认规则”短暂失效。
能源物理组很快给出了初步判断。
“它不像外来信号。”
“更像是
木星内部能量循环中的一次相位跃迁。”
伍思辰的目光落在节律公式上。
那条曲线,在刚才那一瞬间,
确实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断点。
不是崩溃。
而是——
切换。
“记录为一级异常。”
伍思辰下令。
“所有采集器,提升折返安全阈值。”
“不要追波动。”
“不要试图靠近源头。”
有人忍不住问:
“这会不会是
之前发现的稳定能量井,在释放什么?”
伍思辰沉默了两秒。
“也许。”
他说。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不是给我们用的。”
屏幕上,失重风带的路径被完整标记出来。
一条极细、极直的轨迹,
穿过采集层,
穿过木星磁层边缘,
最终消失在更深的行星结构中。
像是一声——
行星内部的换挡。
采集系统很快恢复正常。
能量流重新稳定。
折返路径重新闭合。
如果不是数据记录,
几乎没人会意识到刚才发生过什么。
但赫淮斯托斯号上的人都清楚。
他们刚刚站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边缘。
不是危险。
而是理解的边缘。
伍思辰站在舷窗前,看着那颗依旧翻涌的行星。
“木星不是一台机器。”
他轻声说道。
“它会调整。”
“而我们现在,
只是恰好在它调整的时候,
站在了旁边。”
他转身,语气恢复冷静。
“继续采集。”
“但记住今天。”
“当行星开始改变节律,
我们要学会——
先让路。”
赫淮斯托斯号继续巡航。
而在那片看似混乱的天空深处,
某条尚未被完全理解的能量通道,
已经被人类第一次——
真正感知到它的存在。
确认数字的那一刻,主控舱里没有任何声音。
计量屏幕上,最后一位小数完成跳变,自动锁定,标红。
不是报警红。
而是系统定义里的历史节点红。。
这一行字静静躺在屏幕中央,像一句不需要朗读的宣判。
工程师的手还停在操作台上,没有放下。
能源统计组的人眨了下眼,又迅速重新核验了一遍来源、批次、封存编号。
没有错误。
没有重算空间。
是真的。
伍思辰站在屏幕前,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说了一句极轻的话:
“封存确认。”
系统提示音响起,干脆、冷静。
“封存完成。
累计值确认。
节点写入主能源网。”
下一瞬间,变化发生在远离木星的地方。
地月火能源网的主调度系统,负载曲线出现了一次肉眼可见的塌缩。
不是故障。
而是压力消失。
原本被标记为“长期紧张”的区域,一段段变成绿色。
备用反应堆自动降频。
部分高耗能工程被系统判定为“可立即启动”。
调度ai给出了一条极简备注:
“基荷压力解除。”
这句话,在能源系统里,比任何庆祝都重。
因为它意味着一件事——
人类第一次,不再是踩着能源红线活着。
消息没有第一时间公开。
但全球能源系统不是一个可以保密的东西。
几个小时内,异常被各大调度中心同时捕捉。
没有断电。
没有事故。
只是余量出现了。
而且不是短暂的余量。
是被系统标注为“结构性冗余”的那种。
欧洲能源联盟的调度官盯着屏幕,反复确认后,只说了一句话:
“有人,把底座换掉了。”
北美的核能监控中心,第一次在峰值时段看到反应堆自动降载。
日本的氢能市场,期货模型在一夜之间失效。
中东的能源交易所,算法开始疯狂修正长期价格预期,却始终对不上现实。
因为现实只有一个事实。
氦-3储量,突破百吨。
而且这不是库存里“未来可用”的数字。
这是已经完成封存、可直接进入聚变体系的燃料。
一百吨,对木星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地球文明来说——
足以支撑一个时代。
伍思辰没有参与任何外部连线。
他站在赫淮斯托斯号的观景舱,看着木星缓慢旋转。
风暴依旧。
节律依旧。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当能源不再稀缺,
很多原本被默认接受的东西,会开始动摇。
战争的理由。
封锁的价值。
垄断的底气。
能源委员会很快提交了内部评估。
结论只有一句话,被反复加粗:
“全球能源系统,已进入新稳态。”
不是升级。
不是改善。
而是——换挡。
一名老能源学者在私下交流中说了一句,被迅速传开:
“我们过去一百年,做的都是‘分配不足’的科学。”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学的是——
怎么不把多出来的东西,变成灾难。”
这句话,被很多人反复引用。
因为它点中了真正的震动所在。
能源本身并不危险。
危险的是人类,第一次面对不再紧缺的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