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普通人这边,终究只是仓促聚拢而成。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几乎都是饥肠辘辘,大部分人也只是吼两嗓子。
既未受过系统训练,也缺乏基本的战术素养。
更致命的是,枪支弹药极度匮乏。
几万人分摊下来,每人能摸到一发子弹都算幸运。
更多人手里攥着的,不过是生锈的铁棍、厨房菜刀,或是从废墟里捡来的钢筋。
砰!
砰砰!
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撕裂了沉沉夜色。
李家势力依托装甲车与制高点火力压制,而青年军则如潮水般从街巷、断墙、废弃商铺中涌出。
混战瞬间爆发,火光映照下,人影交错,惨叫与怒吼交织。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个人势力,对上赤手空拳、临时拼凑的民众,几乎形成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双方伤亡比例悬殊至极,往往十几名青年军前赴后继,才能换掉对方一两名士兵。
可即便如此,普通人这边竟无一人后退。
鲜血染红街道,尸骸铺满巷口,他们却愈发疯狂地向前冲锋。
人类的本能是恐惧,但当恐惧被逼到极限,反而会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无畏。
极寒天灾冻毙无数,粮仓早已见底,丧尸仍在城郊游荡末世中的每一条规则都足以夺命。
退?退就是死。
唯有搏命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谁不渴望抓住这渺茫的希望?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跟他们拼了!”
口号在火光中嘶吼,信念在血泊中燃烧。
起初,数千人的地方军势如破竹,机枪扫射之下成片倒下。
可随着越来越多平民悍不畏死地扑向枪口,用身体挡子弹、用性命换时间,战局竟开始微妙地倾斜。
有人倒下时仍死死抱住敌兵的腿。
有人点燃汽油瓶冲进装甲车底。
还有少年将最后一颗手雷塞进自己怀里,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种以命换命的疯狂,让久经沙场的士兵也为之胆寒。
办公室内,厚重窗帘紧闭,灯光昏黄。
秘书踉跄冲入,脸色惨白如纸。
“不好了!造反的人越来越多,花北已经失控!连第三营都倒戈了!”
李武炎猛地站起,手中雪茄掉落在地毯上,火星未熄。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这群贱骨头,有力气不去对付炎夏,反倒窝里斗。
他踱步至窗边,冷冷道。
“既然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直接动用导弹。”
“导导弹?”秘书声音颤抖,喉结上下滚动。
“这这会不会太过了?”
李武炎冷笑一声,转身拿起加密电话。
“关我们什么事?别处我已经打点好了,专机两小时内就能起飞。”
“这些草莓兵和烂泥一样的平民,死了就死了,何足挂齿?反正我们很快就不在这儿了。”
巷子深处,两个伤痕累累的青年相互搀扶,躲进断壁残垣之间。
其中一人腿部中弹,鲜血浸透裤管,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如风箱。
“难道今天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他虚弱地问,眼神涣散。
“别说傻话!日子还长着呢!”另一人手忙脚乱地撕下衣角为他包扎,泪水混着血污滚落。
“那个畜生李武炎居然真敢对我们开枪!他早就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受伤的青年苦笑,声音微弱却清晰。
“我早说了他不是好人,你偏不信。”他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寻找某颗熟悉的星辰。
“其实我们本该清醒一点,当初就不应该相信那个家伙。”
“要是早知如此的话,说不定我们现在可以吃饱饭,也可以住的好好的,有水有电”
“别说了!”同伴哽咽打断,声音带着绝望的愤怒。
“都这时候了,就别耗费力气说话了,伤成这个样子,待会儿小心血都给你流干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已浮起深深的动摇。
末世到来后,李武炎之流各种忽悠,什么卑微话都说得出口。
如今大权在握,却毫不犹豫疯狂搜刮各种物资。
信任,早已在饥寒、谎言与背叛中彻底崩塌。
以战场为中心,上万人的暴动如野火燎原。
人们高呼口号,挥舞棍棒、菜刀甚至石块,冲向荷枪实弹的李氏势力。
母亲抱着孩子跪在家里哭求粮食。
老人举着我们要活命的木牌被子弹击倒。
少年们肩并肩组成人墙,试图阻挡前进。
可大多数人手无寸铁,迎面而来的,往往只是一颗冰冷的子弹。
疯狂冲击!
绝对镇压!
彻底绝望!
就在这至暗时刻,有人开始低声祈祷,声音颤抖却充满期盼。
“救人的人为什么还不来?”
“救命啊!!”
“呜呜医生,医生,医生!!”
“”
“谁有吃的?我家孩子三天没进食了,快不行了”
“医生!有没有医生?!我妹妹快失血休克了!”
求救声此起彼伏,却被淹没在枪炮与哭嚎之中,无人回应。
正当整座岛屿滑向深渊之际。
咻!
咻!
咻咻!!
数百枚照明弹骤然升空,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数十枚精确制导导弹划破天际,如雷霆降世,精准砸向政府军指挥中心、弹药库与装甲集结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一座座军事设施在烈焰中化为废墟,浓烟滚滚直上云霄。
两小时后,一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部队悄然入城。
他们身着深蓝或者墨绿的迷彩服,头盔下眼神坚毅。
动作迅捷而有序,迅速控制医院、粮仓、水电站等关键节点。
沿途百姓惊疑不定,却见穿着防护服的士兵主动分发压缩饼干、净水片,为伤者包扎止血。
为首的指挥官穿着防护服站在市政广场中央。
环视四周,用喇叭大吼道。
“从今天起!”
“这里,由炎夏部队接管!”
人群中,有人缓缓跪下,泪流满面。
有人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喃喃道,“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