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食的阴影彻底褪去，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给断魂崖和回音谷镀上了一层金边。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只剩下破损的结界碎片、凝固的绿色血液，以及一群互相搀扶着的身影。
蛮虎把战斧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扯开被血浸透的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伤口——那是被噬灵统领的触须划开的，此刻还在渗着血珠。他却满不在乎地抓起旁边半瓶灵泉水往伤口上浇，疼得龇牙咧嘴，嘴上还逞能：“这点伤算什么？想当年我在凶兽谷跟熊瞎子打架，比这狠多了！”
胡璃刚从断魂崖赶回来，九尾上的狐火还带着余温，听到这话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伤口边缘：“是是是，蛮虎大人最厉害，那麻烦您别在包扎时嗷嗷叫行不？”
蛮虎“嘶”地抽了口冷气，拍开她的手：“谁叫了！本圣子那是……那是在运气疗伤！”逗得周围人都笑了起来，连一直紧绷着脸的凌轩都勾起了嘴角。
林野正在检查定界石的封印。经过昨夜的冲击，石身上的符文有些暗淡，但核心的光晕还算稳定。冰瑶递过来一小瓶冰晶粉末：“这是寒冰谷的‘凝界粉’，能加固封印。”她的指尖还沾着冰霜，显然是刚从祭坛深处取来的。
林野接过来，小心地将粉末撒在定界石的裂缝处，金色的符文立刻泛起微光，像是吃饱了般重新亮了起来。“多谢。”他转头看向冰瑶，发现她的袖口还在往下滴水——昨夜为了用寒冰冻结噬灵战士的退路，她几乎耗尽了体内的灵液。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冰瑶摇摇头，目光扫过那些被救下的弟子，“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回音谷的损失会更重。回去后，我会向长老们如实禀报，相信他们会重新评估与星陨界的合作。”
这时，凌轩带着几个星陨界修士走了过来，他们的星轨阵虽然破损，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断魂崖那边已经加固好了，”凌轩擦了擦额头的汗，星盘在他掌心缓缓旋转，“不过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枚黑色的鳞片，边缘泛着紫黑色的光。“这是从噬灵主的气息残留中凝结出来的，”凌轩的指尖划过鳞片，“上面的波动很特殊，不像普通噬灵界的能量，倒像是……被人改造过。”
胡璃凑近闻了闻，九尾瞬间炸毛：“有‘蚀心草’的味道！这种草只在西荒沼泽生长，去年就该被焚烧干净了……”
林野的眉头皱了起来。蚀心草是制作控制类符咒的原料，若是被噬灵界用来改造战士，后果不堪设想。“看来昨夜的袭击不只是试探，”他捏紧了定界石，“有人在暗中给噬灵界递刀子。”
“管他是谁，”蛮虎提着战斧站起来，伤口的疼痛让他说话有点漏风，“敢惹到我们头上，下次见面直接劈了！”
“别冲动。”林野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沉了沉，“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蚀心草的来源。凌轩，星陨界的星轨能追踪能量轨迹吗？”
凌轩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西荒沼泽的能量场很混乱，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这事跟‘暗影阁’有关。他们上个月刚在西荒设了分舵，当时我们就觉得不对劲。”
“暗影阁？”冰瑶的脸色变了变，“那是个游走在各界边缘的黑市组织，据说什么生意都做，只要给够价钱。”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每个人带伤的脸上，却没驱散眼底的凝重。林野看着远处渐渐苏醒的村庄，炊烟从屋顶升起，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那是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景象。
“先处理伤员，”他拍了拍手，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凌轩带星陨界的人去查蚀心草；冰瑶，麻烦你联系寒冰谷，调些疗伤的灵液过来；胡璃，你去清点损失，列份清单给我；蛮虎……”他看了眼还在龇牙咧嘴的家伙，“你给我老实坐着养伤，再乱动就把你绑在祭坛柱上。”
蛮虎悻悻地坐下，嘴里嘟囔着“绑就绑，谁怕谁……”，却乖乖地没再站起来。
林野笑了笑，转头看向定界石。阳光透过云层照在石身上，金色的符文流淌着，像一条温暖的河。昨夜的硝烟虽未散尽，但晨光里的每一道身影、每一声咳嗽、每一次互相搀扶的动作，都透着一股韧劲儿——就像这定界石，就算裂了缝，也照样能守住该守的东西。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开始，但只要身边还有这些人，有这道重新亮起的封印，就没什么好怕的。毕竟，微光聚在一起，也能照亮最黑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