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落枫谷漫山红透，灵风卷着细碎的枫叶，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打着旋儿。苏晴立在山门旁的老槐树下，素色道袍被风拂起边角，露出腕间一串温润的白玉珠串——那是林凡早年游历北域时寻来的暖玉，特意请炼器师雕成蝶纹，说能护她修行时心神安稳。
三年了。
她望着山道尽头的云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珠串上的蝶形纹路。当年那个被林凡从妖兽巢穴里救出来、还嘴硬说“谁要你多管闲事”的傲娇少女，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金丹后期修士。前几日落枫谷遭遇黑风寨偷袭，她仅凭一己之力布下锁灵阵，生擒三名头目，消息传回宗门时，连长老们都赞不绝口。可只有苏晴自己知道，每次布阵时，她总会想起林凡教她阵法时说的话：“阵法之道，不在繁复，而在随心。你性子急，要学会让灵韵跟着心走。”
心？她的心，早就跟着那个人走了啊。
“丫头，在想什么？”
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沙哑，从云雾中穿透而来。苏晴猛地抬头，就见一道青衫身影踏风而来，墨发被风吹得微乱，肩头落着几片枫叶，眉眼间是她熟悉的温和笑意。是林凡，他终于从极北冰原回来了。
苏晴的呼吸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原本沉稳的气息竟有了一丝紊乱。她快步迎上去，没像从前那样咋咋呼呼，只是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叶，声音放得很轻：“你可算回来了，师父和师兄弟们都等急了。”
林凡低头看着她，目光掠过她眼底藏不住的欣喜，还有那串被摩挲得发亮的玉珠，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让你们久等了。极北冰原的冰髓比预想中难取，耽搁了些时日。”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她，“这是冰髓凝练的灵液，对你冲击元婴有好处。”
苏晴接过小瓶，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脸颊微微发烫。她还记得当年第一次收到林凡送的礼物时，她别扭地扔回去，说“我才不稀罕”，可如今，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就让她心里头甜滋滋的——比吃了宗门最好的灵蜜还甜。她攥着小瓶，声音细若蚊蚋：“我已经快突破了，等我到了元婴，就能跟你一起去历练了，再也不用你一个人……”
“好啊。”林凡打断她，眼神认真，“以后不管去哪，都带着你。”
这话像一粒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苏晴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漫山红叶，也映着她的身影。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林凡离开时，她站在同样的地方，强忍着眼泪说“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可转身就躲在槐树下哭了好久。那时候她就知道，对林凡的感情，早就从最初的认可，变成了深入骨髓的依赖。她习惯了他的叮嘱，习惯了他的保护，习惯了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想到他，就有了底气。
“师兄！林师兄回来了！”
山道上传来喧闹的声音，师兄弟们簇拥着师父走来，脸上满是喜色。师父捋着胡须，笑着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三年辛苦你了，极北冰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师父说笑了，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林凡拱手行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又落回苏晴身上，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晚宴设在落枫谷的聚灵厅，桌上摆满了灵果、灵酒和各色佳肴。师兄弟们围着林凡问东问西，说着重逢的喜悦，气氛热闹非凡。苏晴坐在林凡身边，默默给他斟酒，夹他爱吃的灵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林凡没有说话，只是每次她夹菜过来，都会抬眸冲她笑一笑，那笑容暖得像春日的阳光，让她心里的甜意快要溢出来。
“对了，林师兄，”二师兄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你离开后没多久，谷里来了个小姑娘，说认识你，名叫小蝶。我们问她来历，她只说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小蝶？
林凡皱眉，他不记得自己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苏晴也愣了一下，这三年谷里的大小事她都知晓，却从未见过二师兄说的这个小姑娘。
正说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从厅外走进来。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她径直走到林凡面前，微微躬身：“林凡大人，我终于等到你了。”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林凡看着她，总觉得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注意到少女脖颈间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蝶形吊坠，吊坠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韵。
“你认识我？”林凡问道。
小蝶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又轻轻瞥了一眼旁边的苏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不仅认识你，还认识苏晴姐姐。”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一件关于你身世的事。”
身世？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他自小孤儿，被师父收养，关于自己的身世，他从未深究过，也从未想过会有人突然提起。苏晴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林凡的手，指尖冰凉。她看着小蝶，总觉得这个少女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看不透。
小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眼神复杂难辨：“今晚子时，我在谷后的望月崖等你。有些事，只能告诉你一个人。”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聚灵厅，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聚灵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师兄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凡握着苏晴微凉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颤抖，心里五味杂陈。他看向苏晴，发现她正担忧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关切。
“别担心。”林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的。”
苏晴点点头，紧紧攥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她知道，林凡的身世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叫小蝶的少女，或许会揭开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真相。她只希望，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能陪在林凡身边，就像这三年来一样。
夜色渐深，聚灵厅的喧闹渐渐散去。林凡送苏晴回她的住处，两人走在铺满枫叶的小路上，灵风轻柔，月光如水。
“我陪你去望月崖吧。”苏晴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
林凡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太危险了，我不知道小蝶的目的是什么。你留在谷里，等我回来。”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苏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知道他已经决定了。她没有再坚持，只是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了自己的院落，只留下一句带着羞涩的低语：“我等你回来。”
林凡愣在原地，脸颊上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馨香。他抬手摸了摸被亲吻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容。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眼神里既有对未知的警惕，也有对身边人的珍视。
子时将至，望月崖上风声呼啸。林凡独自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的星空，心里思绪万千。小蝶的出现，身世的秘密，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他不知道今晚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小蝶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她走到林凡身边，望着远处的云海，轻声说道：“林凡大人，你知道吗？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身上，流着上古蝶族的血脉。”
上古蝶族？
林凡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震惊。而小蝶脖颈间的银色吊坠，在月光下忽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只银色的蝴蝶，在她指尖盘旋飞舞。那蝴蝶的纹路，竟和苏晴腕间玉珠上的蝶纹，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蝶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世？苏晴的玉珠又和上古蝶族有什么关系？一个个疑问在林凡的心头升起，而更大的秘密，似乎才刚刚开始揭开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