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老宅愈发喧闹起来,家里的旁系亲戚们也陆续到了。
沉星遥这边尤其热闹,几个同龄的堂、表兄弟姐妹,还有更小一辈的孩子们,都自发地围着她转。
小豆丁们不管辈分,奶声奶气地全喊她姐姐,同龄的则亲昵地直呼遥遥,辈分全乱套了,却透着股天然的亲近。
几位长辈看着这场景,非但不责怪,反而乐呵呵的。
相比之下,沉长宜依旧安静地坐在沉父沉母中间,象个易碎的瓷娃娃。
沉母推了推她,小声劝道:“长宜,你也过去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玩啊,多认识认识人。”
沉长宜轻轻摇头,依偎着沉母。
“妈,我想多陪陪您和爸爸。这些年我错过了太多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了。”
她这话说得体贴又带着一丝委屈,听得沉母心头一酸,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再抬眼看到那边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沉星遥,顿时觉得气闷。
她忍不住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星遥!”
沉星遥闻声转头看向她,眼神平静,却没有象以前那样立刻喊妈妈。
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最初那声生疏的称呼,她再未主动与沉父沉母说过话。
这种无声的疏离,让习惯了她以往依赖和亲昵的沉母心里格外不舒服。
沉母压下那点不适。
“星遥,你带你姐姐一起玩,让她也认识认识家里的兄弟姐妹。”
不等沉星遥回答,主位上的老太太慢悠悠地开口了,手里盘着佛珠,眼皮都没抬。
“孩子们打交道,有他们自己的缘法,做大人的少插手。逼得太紧,小心适得其反,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老太太发了话,沉母纵使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讪讪地闭了嘴,脸色不太好看。
过了一会儿,沉母问道:“妈,长宜的房间安排在哪里了?她怕黑,房间得亮堂些。”
老太太呷了口茶,淡淡道:“在四楼,朝南的那间。”
沉父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四楼?我记得遥遥那间卧室不是在二楼吗?那间采光和位置都是最好的,怎么不让长宜住?遥遥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住四楼也挺好。”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将沉星遥的东西挪给沉长宜是天经地义。
老太太闻言,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扫了沉明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嫌四楼不好?我这个老太婆的卧室位置和采光最好,要不要也一并让给长宜啊?”
沉长宜脸色一白,连忙拉住沉父的衣袖,急急开口,声音带着徨恐和懂事。
“爸爸,别说了!四楼很好的,视野开阔,我很喜欢。真的没关系的,只要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住哪里都行。妹妹在二楼住惯了,就别让她搬来搬去了,太麻烦了。”
她这番话,听起来是解围,是体贴,可落在有心人耳中,尤其是沉父沉母耳中,更坐实了沉星遥霸占了好位置,而她这个真正的沉家千金却要委曲求全的印象。
沉父看着亲生女儿如此识大体,再对比养女那边的众星拱月和对他们的冷淡,心中的天平更是彻底倾斜,脸色也更加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