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蒙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挡在了陆晨身前，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要祭就祭我！”
“我皮糙肉厚，耐烧！”
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疯了一样地刷屏。
【不行！绝对不行！】
【陆神是我们的希望！】
【谁都可以死，陆晨不能死！】
【他死了，九州就真的完了！】
【我愿意！用我的命换！】
【我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我们有十几亿！】
【十几亿人的命，够不够封印一千年？】
【算我一个！】
【与其被当猪狗一样收割，不如轰轰烈烈地死一次！】
【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九州人，何曾畏死！】
看着眼前一张张决绝的面孔，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请愿。
饶是张道陵，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沉默了。
他看着白梦离，看着金守拙，看着屏幕上那无数滚动的弹幕。
“为什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为什么这么相信他？”
“他只是提出了一个虚无缥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想法而已。”
“为了这个想法，你们就愿意赔上所有人的性命？”
“值得吗？”
白梦离擦去嘴角的血迹，挺直了脊梁，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值得！”
“我们或许看不到那一天了。”
“但我们的后人，子子孙孙。”
“将活在一个不再被圈养，能够自己掌握命运的世界里！”
“为了这个可能，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
张道陵又沉默了。
他看着白梦离，眼神复杂。
过了许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股笼罩天地的帝境威压，悄然散去。
“痴儿，痴儿啊……”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一丝感慨。
“过了这么多年，九州……还是那个九州。”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晨。
“你，有几成把握？”
陆晨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摇了摇头。
“一成都没有。”
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答案。
可张道陵听完，却笑了。
他点了点头。
“好。”
“本座，就陪你赌一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赌？
赌什么？
张道陵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陆晨，郑重地说道：
“我给你时间。”
“如果你真的成功了，我希望，你能将这个方法，告知原始世界。”
“告诉他们，我们……找到了一条新的路。”
陆晨瞳孔一缩。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
我们？
张道陵迎着他惊愕的目光，淡淡一笑。
“你真以为，本座想当这个收割者？”
“我只是想看看，这一代的九州人。”
“还值不值得我压上一切去守护。”
“你们，没有让我失望。”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卧槽！卧槽！】
【什么情况？】
【反转了？】
【道长……道长他不是敌人？】
【是我们？】
【他用的是我们！】
【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九州人！】
【我他妈……我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一直背负着这么多！】
信息量太大，所有人的脑子都快宕机了。
陆晨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张道陵，忽然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跟自己说这么多。
为什么他明明是帝境，却始终没有下死手。
原来，他不是在审判。
他是在……考验。
过了许久，陆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
“值得吗？”
“为了我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赌上你的性命？”
“不。”
张道陵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望向了无尽的虚空。
“我赌的，不是你的命，也不是我的命。”
“我赌的，是那三千世界，所有‘农田’的未来！”
“你若是成功了，所谓的‘种植计划’，便可以彻底废除！”
“所有被圈养的星系，都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我若是赌输了，丢掉的，不过是我这条烂命。”
“原始世界，不会因为少了我一个收割者，就此崩灭。”
他说的云淡风轻。
但其中的分量，却重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陆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他必须找到一条最稳妥的路。
“我还有一个提议。”
陆晨盯着张道陵，一字一句地说道。
“能不能……只收割蓝星的其他地区？”
“留下九州。”
“这样一来，你们的任务可以完成，我们也能活下去。”
这个提议，充满了自私，却也充满了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周春雷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陆哥说得对！”
“管他妈的膏药国、白象国死活！”
“只要我们九州能活下来就行！”
【我同意！】
【圣母滚粗！】
【我们只在乎自己人！】
【这个办法好！】
【两全其美啊！】
【道长，答应他吧！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表示赞同。
大难临头，谁还管得了别人？
然而，张道陵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行不通。”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回旋的馀地。
“为什么？”
陆晨皱眉追问。
“因为，这不符合规矩。”
张道陵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们对原始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那个世界，并非铁板一块。”
“它的格局，可以称之为‘一国四家’。”
“一个至高无上的帝国，以及四个权势滔天的顶尖家族。”
“所谓的‘种植计划’，便是由这四大家族，共同执行的。”
“三千世界，三千块‘农田’。”
“每一家，各掌管其中的七百五十块。”
“而我们所在的蓝星，因为其特殊性。”
“是唯一一块被四大家族共同争夺的‘农田’。”
“最后，在帝国的调停下。”
“蓝星被分为了四个局域，四大家族，各管一区。”
“我们九州，所属的，便是东方战区。”
这番话，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原来，在他们头顶之上，还有如此复杂的势力格局。
他们所谓的家园，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小格。
陆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张道陵的意思。
各家自扫门前雪。
负责收割九州的家族，根本不会。
也没权力去动其他家族的“农作物”。
“我们九州……属于哪个家族？”
陆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张道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了两个字。
“望家。”
望家？
周春雷等人愣了一下。
这个姓氏，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九州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