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太师的尊号,如同一个华丽的金丝笼,将林凡高高架起,却暂时束缚了他的爪牙。都察院的权柄被分走,朝堂之上,高拱一系的声音明显增强,许多原本摇摆的官员开始重新站队。京城官场,仿佛一夜之间,风向微变。然而,林凡表面上的沉寂,并非退缩,而是将锋芒内敛,如同潜龙蛰伏,于无声处布下更大的棋局。
林凡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新政则例》的最终编定工作中。他不再仅仅是审批,而是亲自参与到具体条文的斟酌与修订中。
“实务讲习所”成了林凡另一个倾注心血的地方。他不再仅仅偶尔授课,而是系统地设计了课程体系,并亲自遴选了一批来自各地、在推行新政中表现出色的底层官员或士子,作为“第一期高级班”学员。
尽管不再直接掌控监察权力,但林凡对江南的掌控并未放松。
高拱似乎想进一步确认林凡的“退让”程度。在内阁讨论明年预算时,他提出大幅削减“实务讲习所”和《新政则例》编修的费用,将其挪用于补贴北疆军饷。
林凡这次没有直接反对,而是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高阁老心系边防,林凡佩服。讲习所与《则例》编修,确需费用,然亦可酌情削减。不若这样,北疆军饷缺口,由户部另行筹措部分,讲习所费用削减三成,《则例》编修放缓进度,费用减半。如此,两相兼顾,既不误边防,亦不废新政根基,阁老以为如何?”
他展现出了妥协的姿态,但守住了核心利益不被剥夺。高拱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可。”
林凡明白,这是暂时的平衡,高拱在等待一个能彻底压制他的时机。
而在林府,紧张的政治氛围被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冲淡。
顾莲舟的产期临近,府中上下都透着喜悦与期待。林凡每日归来,必先陪伴妻子,感受胎动,与安儿一同对着母亲的肚子说话。安儿似乎知道即将有个弟弟或妹妹,常常指着母亲的肚子,奶声奶气地说:“妹妹,玩!”
顾莲舟倚在榻上,看着丈夫与稚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与安宁:“夫君,无论外间如何,看到你们,妾身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林凡握着她的手,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力量。这方小小的天地,是他所有奋斗的意义所在,也是他应对一切风雨的精神支柱。
就在看似平静的日子里,赵虎带回了一个令人警惕的消息。
江南调查似乎触动了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经。之前与冯万全案有牵连、但侥幸脱身的一个江南丝绸巨贾,近日频繁出入几位京城勋贵的府邸。同时,京中开始流传一个新的、更为恶毒的流言,称林凡在江南调研中“收受巨贿”,为某些商贾“大开方便之门”,并有意打压不愿行贿的清廉士绅。
这一次,流言编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具体的商会名称和模糊的“交易”细节。
“他们坐不住了。”林凡听完赵虎的汇报,眼神冰冷,“这是要在我江南调研结果出来之前,彻底污我名声,让陛下无法再信我。”
他沉吟片刻,下令:“让我们在江南的人,盯紧那个丝绸巨贾和与他接触的京中勋贵。同时,搜集所有关于这个流言起源的线索。他们越是疯狂,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
林凡知道,对方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意图将他彻底摧毁。而他,也已布好了网,静待猎物自己撞上来。潜龙在渊,非是不能飞腾,而是在积蓄力量,等待那一飞冲天、涤荡寰宇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