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怒海争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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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战的硝烟与伤亡,如同冰冷的警钟,敲响在每一位大晟朝臣的心头。西方舰队展现出的强大火力和战术素养,远超预期。朝堂之上,短暂的振奋过后,是更深沉的忧虑。主和的声音再次悄然抬头,甚至有人私下议论,是否应“暂避锋芒”,“从长计议”。然而,前沿的血与火,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宸亲王朱载堃的加急军报再次送达,语气凝重:

“敌军受挫后,并未退去,反而改变了战术。其以数艘巨舰为核心,凭借远超我射程的重炮,于外海游弋,不断轰击我沿岸工事与试图靠近的侦察船只。我‘海蛟’舰虽灵活,然火炮射程不及,无法有效还击,只能被动挨打,或冒险突入其射程之内,损失颇大。且敌军小艇四处活动,截击我补给线,前线火药、伤药已开始吃紧。若长久如此,军心士气恐难维持。”

这份军报,清晰地揭示了当前战局的被动:技术代差带来的战术劣势,以及补给线面临的巨大压力。

军报内容传开,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主和派更是找到了理由,声音陡然升高。

“陛下!敌舰炮利,不可力敌啊!再打下去,东南水师家底恐要打光!不若暂且后撤,固守主要港口,同时速遣使议和……”

“林阁老!你力主的新式水师、火器,耗费无数,如今看来,不过如此!岂非误国?!”

面对指责和恐慌,林凡面沉如水。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动摇,都可能引发前线的崩溃。

“陛下!”林凡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敌军虽暂具技术之优,然其劳师远征,补给漫长,此其最大弱点!我军初战已证明,依托工事与新式近战火器,足以抵御其登陆。眼下困境,在于如何破解其远程炮击优势,并保障我补给线安全!”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主张议和的官员:“议和?以何议和?割地?赔款?开放口岸?若如此,我等与跪地乞降何异?!今日退一步,他日敌人便会进十步!唯有打疼他,让他知难而退,方能赢得真正的和平与尊重。

压力之下,格物院进入了疯狂的攻关状态。林凡亲自坐镇,与掌院学士和核心工匠日夜研讨。

关键时刻,高拱再次展现了其务实的一面。他并未落井下石,反而在朝会上明确支持林凡:“林阁老所言不错!仗打到这个份上,已无退路!唯有坚持,方有生机!” 他利用其权威,强力弹压了朝中的主和言论,并派出得力干员,前往沿海整顿吏治,清查可能与外敌勾结的内奸,尤其是那些态度暧昧的江南家族,受到了严厉的警告和监控。

得到后方全力支持和部分新式武器图纸(尽管还不成熟)后,宸亲王朱载堃迅速调整战术。他放弃了与敌军主力舰队正面硬撼的想法,将“海蛟”舰队化整为零,组成多个灵活的小队,像狼群一样,利用夜色和复杂水文,不断袭扰敌军的补给船和小型护卫舰,专挑软柿子捏。同时,沿岸所有可利用的渔船、商船都被动员起来,采取“蚂蚁搬家”的方式,多批次、多路线向前线运输物资,让敌人的拦截防不胜防。战局,从堂堂之阵,转入了残酷而粘稠的消耗战与破交战。

林府之内,气氛依旧紧张,但恐慌已被一种坚定的信念所取代。顾莲舟组织府中女眷,日夜赶制绷带和简单的军需品。安儿(林怀瑾)在格物院的表现越发沉稳,他带领算学小组,成功优化了一条关键的内河转运路线,使得一批紧要的火药得以提前一天送达前线。当他收到前线反馈说“弹药及时到位,助我部击退敌一次进攻”时,眼中闪烁的光芒,比任何褒奖都更让他满足。

皇帝每日密切关注战局,他对林凡和宸亲王顶住压力的表现深感欣慰。在得知格物院正在攻关新式武器后,他力排众议,下令打开内帑,并协调户部,给予格物院和军工生产“不限量”的资源支持!“只要能造出克敌利器,耗费多少,朕都不吝啬!” 皇帝的决心,成为了支撑这场国运之战的最后底牌。

十余日后,经过格物院工匠不眠不休的奋战和无数次失败的试验,第一批极其粗糙、可靠性堪忧的“神火飞鸦”被紧急运往前线。宸亲王挑选了一批死士,在一个风急浪高的夜晚,对停泊在一处避风港湾的敌军辅助舰队发动了突袭。

尽管大部分“神火飞鸦”偏离目标或中途坠毁,但仍有数枚成功击中敌舰,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和火灾!虽然未能击沉主力战舰,但这次攻击带来的心理震撼是巨大的——敌人第一次在自以为安全的距离上遭到了无法理解的打击!

消息传回,朝野为之振奋!虽然代价惨重(执行任务的死士几乎无人生还),但这微弱的光芒,证明了大晟有能力对敌人造成威胁!

怒海争锋,新政砺剑。在最严峻的考验面前,林凡多年经营的体系爆发出顽强的生命力。格物院的极限创新,宸亲王的灵活战术,朝野上下在压力下的暂时团结,以及皇帝孤注一掷的支持,共同构成了一道看似脆弱却坚韧无比的防线。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勉强扳回一城,西方舰队的主力犹在,真正的决战尚未到来。大晟,仍在怒涛中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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