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我倒是想到一种可能，只是不知道对不对。”乔珊说。
“你说说看。”林北来了兴趣。乔珊在俄罗斯待了几年，对这里的国情和人心比他了解得多。
“俄罗斯地广人稀，资源丰富——其实很多土地当年是从中国夺走的。俄罗斯人骨子里有侵略性，但外国人在哪都不容易站稳脚跟。所以我怀疑，舍帕德是不是想让你做他的代理人，借你的手控制中国东北的黑道，而他在背后操纵你？”乔珊一边整理思路，一边慢慢说道。
林北低头沉思，越琢磨越觉得乔珊说得在理。“谢谢提醒，乔小姐，我会当心的。”
“那……你会答应做俄罗斯人的代理人吗？”乔珊望着他问。
林北轻轻摇头：“我虽是江湖中人，但起码知道爱国二字怎么写。我不会当任何人的走狗。”
乔珊长舒一口气。她从心底里不希望林北变成舍帕德的傀儡，成为俄罗斯黑帮在中国的代言人。
聊完战斧帮的事，两人之间忽然没了话题，气氛再度微妙起来。林北将乔珊面前的水杯推近些：“乔小姐，喝水。”
“嗯，谢谢。”乔珊端起杯子，两人之间又是一阵安静。她似乎觉得这样沉默不太好，轻咳一声，找话问道：“林先生，你们混黑道的，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哦？”林北怔了怔，想了一会儿才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你是好人。”乔珊笑了。
林北却摇摇头：“你错了，我不是好人。”
“我还是头一回听人说自己不是好人的。”乔珊微笑着说。她的笑容很好看，林北看得有些出神。乔珊见他直直盯着自己，脸上发烫，心里却掠过一丝甜意，既害羞又隐隐欢喜。
好好休息了一夜，林北和罗细毛、高天野、杜锋等人都恢复了大半精神。早上，一行人跟着尼基塔去吃早饭。
“林，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们的身份问题，”尼基塔边吃边说，“你们都是偷渡过来的，没有正式身份很不方便。”
“我明白。”林北点点头。
“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做一套假证明，二是通过正规渠道办真的——当然这属于‘无中生有’，花费会比较高……”
“钱不是问题，”林北打断他，“只要稳妥就行。”
“那好，一会儿我就去办。”尼基塔高兴地说，“你把人数和各人的照片给我，我估计每人大概需要五万卢布。”
“没问题。”林北应道。张大勇随身带着五十万现金，办证绰绰有余。林北等人不由感慨：这要是在中国，别说五万，十万都未必办得成的事，在俄罗斯居然这么简单。
“我们社团的老大舍帕德先生，中午要见你。”尼基塔正色道，“林，舍帕德先生很有实力，也很有能力，我希望你能得到他的赏识。”
林北微微一笑，没接话。他千里迢迢来到俄罗斯，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当手下，尤其对方还是俄罗斯人。
要是真做了舍帕德的属下，那不成汉奸了吗？林北心里还是有点民族气节的，否则也不会用一群艳舞女郎捉弄尼基塔他们了。
另一边，比尔曼查到林北一伙的去向，立即赶回旅馆带上杰伊、温彻斯特和马克·威廉姆斯，连夜登上开往莫斯科的火车。为弟弟报仇的念头，在他心里烧得正烈。
中午，尼基塔来找林北，告知舍帕德将在别墅见他。林北安排好手下兄弟，只带着乔珊和铁手，随尼基塔前往舍帕德的别墅。
舍帕德的别墅占地极广，门口有十几名警卫把守。楼前左侧是小停车场，右侧是一片开阔的花园，只是天气寒冷，园中花木都已凋零。
“林先生，我是舍帕德先生的管家亨利，这边请。”一位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鹰钩鼻的英国模样的管家微微躬身，伸手引路，态度不卑不亢。
林北礼貌地笑笑，在管家引导下走进别墅。
“请走这边，林先生。”亨利的中文相当流利，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林北一路走来，只见别墅内装饰得富丽堂皇，宛如宫殿。
亨利将林北带到一扇中式雕花木门前，门口两侧站着十几个黑衣壮汉，个个眼神精悍。领头的一人用俄语说了几句，亨利便翻译道：“林先生，请二位将随身武器交给我们暂时保管，离开时会归还。”
“好。”林北说着，和铁手一起掏出腰间枪械，递给那名黑衣头目。
管家亨利展露微笑，伸手示意：“林先生，请进。”
门边的两名俄罗斯少女将门拉开。林北往里看去，竟是一个室内游泳池。
天蓝色的池水中，十几个年轻女孩正在嬉闹——有俄罗斯人、美洲人、亚洲人，甚至还有黑人，无一例外年轻漂亮，身着比基尼，姣好身材引人注目。
林北迈步走进室内，乔珊和铁手正要跟上，那名领头的黑衣人却伸手拦住了铁手。
“这是什么意思？”林北问道。
俄罗斯人说了几句，亨利便赔笑解释：“林先生，里面是舍帕德先生和他的女伴们。您可以带这位小姐进去，这位先生还请在此稍候。”
“好。”林北朝铁手点点头，随即带着乔珊走进泳池房。
林北只扫了那些女孩几眼，便移开了目光——不是不想看，而是他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泳池边一张中式藤椅上的白人男子身上。室内只有三个男人，唯有他坐着，另外两名戴墨镜的魁梧俄罗斯大汉站在他身后。
难道这就是舍帕德？这位令俄罗斯人闻之色变的黑帮头子，竟然这么年轻？
“林，这位就是我的老板，舍帕德先生。”尼基塔介绍道，引着林北和乔珊走上前去。
在林北的想象中，舍帕德至少该有五六十岁，可眼前这人看起来才三十左右，皮肤白皙中透出红润，模样斯文，与他想象中的凶神恶煞、身高八尺全然不同。
“老板，这位就是来自中国东北的林北先生。”尼基塔恭敬地向藤椅上半躺着的舍帕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