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最后一批货物装载完毕。皮罗一声令下,叶卡捷琳娜号在汽笛长鸣中缓缓离港,驶向茫茫大洋。
“船长,那帮中国人您打算怎么办?”科尔特望着渐渐消失的海参崴,旧话重提。
皮罗沉吟道:“还没想好。但这些人不简单,都是亡命徒。”
科尔特听罢,只是冷笑。他才不把船长的谨慎当回事。
船只驶入开阔海域,眼前一片蔚蓝。冬日的阳光洒在甲板上,暖洋洋的。科尔特望着海面,心思却早已飘回卧室里那个中国女人身上——这趟航行,看来不会无聊了。
在叶卡捷琳娜号当大副的这几年,科尔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偷渡客。这些人怀揣美国梦,却不知道那片土地同样充满艰辛。
而在这漫长的航程中,船员们找点“乐子”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强迫或自愿,肤色国籍各异,船长也从来睁只眼闭只眼。在这类船上,这样的事太常见了。
“那么漂亮的中国女人可不能便宜了乔治他们。”科尔特得意地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底舱里,林北一行人已经安顿下来。昏暗的灯光下,空气浑浊闷热,四周挤满了不同国家的偷渡客。大多数人只是默默打量了他们几眼,便继续闭目养神。
“这地方真憋屈,”罗细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早知道带副扑克上来。”
陈水生几人听了都笑——罗细毛就是这样,永远闲不住。
杰伊看向陆坤:“伤口怎么样?”
“没事,子弹取出来了,我扛得住。”陆坤笑了笑。
林北也投来关切的目光,陆坤对他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状态还好。
这时,一个戴金丝眼镜、理着板寸头的年轻男人从人堆里走出来,微笑着用中文打招呼:“你们好。”
温华抬头看他:“有什么事?”
“我叫冯兴明,中国人。”男人语气友善,模样斯文,像个知识分子,“在这儿见到这么多同胞,心里高兴,就过来打个招呼。”
温华点点头,和他聊了起来。原来冯兴明是国内重点大学的毕业生,一心想出国深造,却屡次被拒签,最后只好选择偷渡。他是通过蛇头安排,辗转来到这艘船上的。
异国船舱里,老乡相见格外亲切。冯兴明谈吐得体,见识也广,很快便和众人聊开了。底舱里压抑的气氛,似乎也因此轻松了几分。
叶卡捷琳娜号劈波斩浪,航行在浩渺的海面上。海参崴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大副科尔特终于得空,心急火燎地赶回自己的卧室。
他一把推开门,那个中国女孩果然还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科尔特早就料到,一个对船体陌生的偷渡客,根本不敢乱跑。
他搓着双手,咧嘴露出淫邪的笑容:“小美人,我来了我会让你好好快活,欲仙欲死的”边说边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女孩警惕地盯着他,连连后退。
“别怕嘛,”科尔特笑容不变,“我会好好疼你的,保证让你舒舒服服”话音未落,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女孩一直退到卧室的餐桌边,猛地抓起桌上的餐刀——那是外国人吃饭用的家伙。
她双手紧握刀柄,刀尖对准科尔特,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决绝。
科尔特稍感意外,但随即嗤之以鼻:一个瘦弱的中国女孩,拿把餐刀就能吓住自己?他继续逼近,嘴里不停哄骗:“把刀放下,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他话没说完,因为女孩见他仍不罢休,突然调转刀尖,抵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用自杀来逼我放手?”科尔特嘟囔着,觉得难以理解。
在俄罗斯或欧美,很少有女人会把“清白”看得比命重,更别说为此自杀。可眼前的女孩眼神灼灼,没有半点犹豫。
科尔特虽不认为她真有勇气刺下去——一个连别人都不敢伤的人,怎会舍得伤害自己?——但他还是顿住了脚步。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凛然的决绝。
“别过来!”女孩喝道。
见科尔特仍抬脚欲前,她手腕一沉,刀尖刺破外衣,鲜血隐隐渗出。科尔特看着她那不屈的神情,心里莫名一沉,终于停了下来。
如果这女孩真死在他房间里,往后余生他都难逃负罪感。
更何况,船长虽然默许船员与偷渡女发生关系,闹出人命却绝对不行。房间染血也晦气科尔特权衡片刻,只好放弃。
见他退却,女孩也暗暗松了口气。能活,没人真想死。
“行,你不愿留,我也不勉强。”科尔特语气冷下来,“既然不肯陪我,那就去底舱,和那帮偷渡客一起住猪窝吧。”
女孩显然没听懂他的俄语。
“过来,我带你去找他们。”科尔特改用英语说道,可惜女孩依旧一脸茫然。她握紧刀子,戒备丝毫不减。
科尔特上前一步,想拽她出去——既然占不到便宜,他也不想让她占着自己的房间。底舱里还有别的漂亮姑娘,没必要在一棵不结果的树上吊死。
见他再度靠近,女孩神情又绷紧了,刀尖重新抵住胸口,眼中交织着对生命的眷恋与绝望的坚决。
“够了够了!”科尔特恼火地摆手,“我找个你同胞来,赶紧带你滚蛋!”他气得转身出门,嘴里骂骂咧咧,“真他妈晦气,中国女人”
船员里没人懂汉语,但那群偷渡客中有个翻译。科尔特憋着一肚子火下到底舱,刚拉开舱门,一股混杂着排泄物、汗臭和烟酒味的浊气扑面而来。他连打两个喷嚏,咒骂了几句,朝里喊道:“喂,你——过来!”
他指的是温华。
“我?”温华指了指自己。
“对,有事找你帮忙。”科尔特没好气地说。
温华回头看了眼林北,林北点点头,又低声对罗细毛交代:“你带周三、白立、文谦,陪温华一起去。”
“好嘞!”罗细毛正嫌底舱闷臭,巴不得出去透口气,连忙叫上几人跟上。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