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子墨能读到博士,自然敏锐过人。他察觉到罗细毛、陆坤等人不以为然的神色,心知他们不服自己,于是推辞得更加坚决,说什么也不肯接这老大的位置。
罗细毛、陆坤、杨志刚、高天野等人的神情,林北自然看在眼里。他和这些人从垃圾场一路摸爬滚打过来,谁是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个个都是脾气火爆、桀骜不驯的主。
见他们一脸不服蒋子墨的模样,林北皱起眉头,沉声开口:
“当初我们被青蛇堂的阎世坤和忠义堂的洪震追杀,走投无路,是谁冒着和两大帮派翻脸的风险,收留了我们?”
“是养叔。”罗细毛接话,却又不服气地补充,“可你当时也说过,养叔收留我们,也有他的私心。”
“不错,养叔的确有私心。”林北目光扫过罗细毛、陆坤、杜锋等人,语气渐沉,“子墨大哥从未在社团待过,养叔担心将来传位给他时,帮里那些有野心的人会站出来反对。他希望我们到时候能扶子墨大哥一把。”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有力:“可就算养叔有私心,若不是他当初收留我们、拉我们一把,我们早就死在阎世坤和洪震手里了!我们能活到今天,可以说都是养叔给的。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北哥,就算养叔对我们有恩,他被人害了,我们替他报仇就是,何必”罗细毛终于忍不住,第一个把话挑明。
“养叔当初帮我们,为的就是让子墨大哥将来能接管三合帮。”林北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现在养叔不在了,我们就要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罗细毛别过脸,避开林北的视线,心里仍是不愿林北把老大的位置让出去。
“好了,都别再说了。”林北语气坚决,“我既然决定辅佐子墨大哥重掌三合帮,从今以后,你们都必须听他的。他就是我们的大哥。谁要是敢违抗子墨大哥的命令,别怪我不讲情面。”
“小北,我”蒋子墨还想推辞,林北已经抬手制止。
“子墨大哥,养叔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接手他一手创下的基业。你就别拒绝了。”
他转向众人,提高声音:“都没听见吗?叫大哥!”
罗细毛、陆坤、杨志刚等人心里虽不情愿,但见林北神色严厉,知道再僵持下去他真要动怒,只得互相使个眼色,陆续走到蒋子墨面前,低低喊了声“大哥”。
“不、不,这我怎么当得起”蒋子墨连忙谦让。
林北挥挥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三合帮本来就是子墨大哥的。等王先生帮我们弄好新身份,我们就回国,干掉大军,替养叔报仇!”
他目光扫过罗细毛、陆坤、杨志刚、高天野、张大勇等人:“要是没别的事,都先回去休息吧。”
几人互相看了看,点点头,陆续转身出了房间。
等人走光,屋里只剩下林北和蒋子墨。
蒋子墨苦笑着看向林北:“小北兄弟,你这又是何苦你知道的,我对社团、对老大的位子根本没兴趣。你这样硬把我推上来,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子墨大哥,”林北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亲手替养叔和龙婶报仇?想不想亲手宰了害死他们的凶手?”
“想!”蒋子墨眼中骤然迸出恨意,“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替我爸妈报仇!”
“就凭你一个人,报得了仇吗?”林北冷笑。
蒋子墨一时语塞。
林北继续道:“大军害死养叔后,已经坐上了三合帮老大的位置,现在还勾结了砍刀会的沈立、沈墨渊父子,势力越来越大。手上没有自己的人马,你拿什么报仇?”
“我和我手下这些兄弟,都是三合帮的人。三合帮是养叔的,你是他唯一的儿子。养叔不在了,你就是三合帮名义上的老大,我们自然就是你的人。由你来当老大,再合适不过。”
蒋子墨望着林北,眼中浮现感激之色:“小北兄弟,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谢谢你。”
林北见他终于想通,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对了,子墨大哥,”他转而问道,“王忠合和刘北堂,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们俩都是福建人,上世纪八十年代偷渡来美国的。”蒋子墨细细道来,“一到美国就加入了帮派。那时候纽约黑道正乱,越南帮、墨西哥帮、本土帮派、日本帮天天打来打去,几乎每天都有火并。”
“王忠合和刘北堂从最底层的马仔做起,一路拼杀,渐渐混成了头目。九十年代末,美国政府开始严打黑帮,很多团伙都收敛了。他俩趁机转型开赌场,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稳。如今在纽约,他们已经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几年努力洗白,在社会上也颇有地位。”
另一边,罗细毛、张大勇、高天野等人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罗细毛就忍不住皱眉:
“真不明白北哥怎么想的,干嘛非要我们听那个蒋子墨的?养叔对咱们有恩不假,要是养叔还在,我肯定服他。可蒋子墨算什么?从没在社团混过,也没给帮里出过一分力,凭什么让他当老大?”
“就是,”陆坤嘟囔道,“可北哥既然发了话,咱们能怎么办?”
“北哥的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张大勇摇摇头,“养叔对他有恩,他就是拼了命也会报答。我看咱们还是少说两句,别惹北哥不高兴。”
罗细毛和陆坤、李国强又抱怨了几句,到底也没再往下说。几人凑在一起打了会儿牌,也就各自歇下了。
第二天上午,林北、蒋子墨和罗细毛等人刚吃过早饭,正在房里商量事情,就有人上门拜访——是王忠合派来送请柬的,邀请蒋子墨和林北晚上去他家中赴宴。
“回去告诉王先生,我们晚上一定到。”林北对来人说。
“好的,林先生,那我先告辞了。”对方恭敬地递上请柬,得到确切答复后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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