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真要被你压断气了。”那声音又低低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乐月儿微微抬头,正对上罗细毛睁开的眼睛。那双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你……你醒了?!”乐月儿又惊又喜,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你真的醒了!”
这些天来,她日日提心吊胆,一有空就来陪他说话,生怕他再也醒不过来。此刻见他睁开眼,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罗细毛看着她欢喜的模样,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细毛哥!你醒了?!”周三扭头看见,大喜过望,眼泪差点掉下来。温华和白立也精神一振。
几乎同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庄羽,乐修岱手下的保镖头子,刚才正在厕所蹲坑。听到枪声,他裤子都没提利索就冲了出来,边跑边拔枪上膛。
冲到病房门口时,他正好看见佐藤健太和两名手下正朝房内疯狂射击。佐藤健太察觉动静,转身欲射,庄羽却已一个侧扑翻滚避开子弹,伏地抬枪。
“砰!”
一枪正中佐藤健太心脏。柳园仰面倒下。
剩下两名日本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庄羽已连续扣动扳机。两声枪响后,走廊重归寂静。
原来,那日罗细毛被救走后,警察和樱花社的人先后赶到现场。樱花社推断对方必有人重伤,定会就近治疗,于是顺藤摸瓜找到了杰罗诊所,这才有了今晚的暗杀。
所幸周三直觉敏锐,听见护士倒地的异响提前防备,众人才躲过一劫。而此刻,随着庄羽赶来解围,危机暂告一段落。
病床下,罗细毛看着乐月儿近在咫尺的脸,轻轻笑了笑:“吵死了……不过,谢了。”
乐月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杀死三名日本杀手后,庄羽从地上起身,谨慎地给每具尸体又补了一枪,确保没有后患。接着他朝病房里喊道:“我是庄羽,杀手已经解决了。请不要开枪,我现在进来。”
听到声音,周三、白立和温华对视一眼,仍不敢放松。乐月儿连忙解释:“庄羽是我爸爸的贴身保镖!”三人这才稍松一口气,但枪口仍未放下。
“庄羽,你进来吧。”乐月儿说道。
庄羽将地上几把手枪捡起收好,这才小心走进病房。周三见他确实没有敌意,这才将枪收回。
“庄羽,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应该跟着我爸爸吗?”乐月儿问。
“老爷不放心您一个人来,让我暗中保护。”庄羽答道。
乐月儿拍拍胸口:“还是爸爸想得周到。”
“细毛哥,你感觉怎么样?”周三几人围到罗细毛身边。罗细毛虽然脸色仍苍白,却已扯出那抹熟悉的痞笑:“死不了。”
“北哥呢?”他问。
周三把林北带人去劫樱花社毒品、为他报仇的事说了一遍。
“我去叫医生!”乐月儿转身要走。
“等等,”罗细毛叫住她,对周三说,“扶我起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
“可你身体还虚……”周三犹豫。
“这里出了人命,等美国警察过来,麻烦就大了。”罗细毛冷静地说。
周三立刻明白过来,和温华一起将他扶起。白立和乐月儿匆匆收拾了东西,一行人跟着庄羽迅速离开。
他们刚走不久,警笛声便由远及近——诊所主人杰罗医生早在枪战开始时,就躲在床下报了警。
上了车,乐月儿立刻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了他们罗细毛苏醒的消息。乐修岱夫妇听后也松了口气——恩人能醒来,他们心里也好过不少。
罗细毛本想回林北租的别墅,乐月儿却坚持让他去她家:“你现在最需要静养,我家有私人医生、营养师,条件也比你们那儿好得多。”
“小月月,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想把我骗回家‘就地正法’?”罗细毛咧嘴笑说,却因笑得太猛呛咳起来。
乐月儿气得想捶他,见他咳嗽又舍不得下手,只红着脸啐道:“谁稀罕你!”手却轻轻拍着他后背帮他顺气。
“要是北哥知道你醒了,不知道多高兴,”周三笑着说,“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报喜。”
“别打,”罗细毛立即阻止,“北哥他们正在行动,一个电话万一暴露位置,会害了他们。”
周三一怔,心里暗服:细毛哥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候却心思缜密。
“喂,你到底去不去我家?”乐月儿嘟嘴问。周三几人都看向罗细毛,等他决定。
“去,当然去,”罗细毛笑看她,“不然小月月该多失望啊。”
“我才不失望呢!”乐月儿扭过头,嘴角却悄悄弯了弯。也许连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心里那颗种子,早已悄悄发了芽。
车子驶向乐家的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废弃工厂里,林北等人也等来了他们的“猎物”。
一个中年男人低头看表,烦躁地咂咂嘴,掏出香烟。旁边满脸疙瘩的青年赶忙凑上来点火。
“大哥,金三角的人怎么还没到?该不会耍我们吧?”
“可能路上耽搁了。”中年男人深吸一口烟。
“山崎君,这次货量这么大,咱们只来了十几个人……村下先生就不怕对方黑吃黑吗?”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低声问。
被称作山崎的男人冷笑:“金三角的人只产毒,不卖毒就得饿死。他们要是坏了规矩,以后谁还跟他们交易?难道靠吸粉填肚子?”
田中和也——村下正雄从日本带来的心腹,如今已是纽约樱花社的实权头目。村下上位,他也跟着水涨船高。
眼镜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日本人在寒风中焦躁地等了半个多钟头,厂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两辆轿车缓缓停在大门外。守在门口望风的两名日本手下立刻上前拦下,一番交涉后,确认对方正是从金三角赶来交易的卖家。
田中和也在对讲机里下令放行,两辆车这才慢慢驶入院内——不过在进去之前,后车上先下来一人留在门口放哨。金三角的人,显然也对日本人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