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林北转身，带着几人出了餐厅。
一到外面，王婉茹才长长舒了口气，眼睛却亮晶晶的：“以后打架还要带我看！太刺激了！尤其是你甩酒瓶那一下，帅呆了，跟动作片一样！”
林北笑了笑，看向冯兴明：“你在这儿打工？”
“嗯，”冯兴明点头，“本来讲好干满三个月，每月一千。没想到经理知道我是偷渡的之后，就想赖账，整天刁难我，非打即骂。我为了拿到工钱一直忍，今天该结账了，他居然想叫警察抓我……幸好被你们碰上。”
“怎么不去中国人开的餐馆？”陆坤问。
冯兴明苦笑：“我第一份工就是在中餐馆。讲好每周结一次，到了周末，老板硬说我跟他老婆有一腿，不光不给钱，还打了我一顿……”
“你也够倒霉的。”陆坤忍不住笑了。
冯兴明叹了口气：“周末那天，老板娘叫我去卧室拿工钱，我跟着去了。谁知道一进去，她就开始脱衣服……我吓得赶紧要走，她丈夫就冲了进来。然后她就说我非礼她……工钱没拿到，还挨了顿打。后来我才找到这家意大利餐馆。”
“以后有什么打算？”林北问。
冯兴明苦笑着摇头：“来之前还想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哪知道现实这么残酷。早知美国是这样，还不如留在国内。”他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这时，冯兴明的肚子“咕噜”响了几声。
“你还没吃午饭？”王婉茹问。
“……没。”冯兴明窘迫地低下头。
“杰伊，前面快餐店停一下。”林北指着前方说。车停稳后，他让杜锋和杰伊下车买了份吃的递给冯兴明。
“谢谢……”冯兴明接过食物，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偷渡来美，却混成这样，眼圈不禁红了。
杰伊重新开车，冯兴明默默吃起来。等他吃完，林北递了支烟过去。冯兴明犹豫一下，接了。林北帮他点燃，他吸了一口就呛得连连咳嗽——他根本不会抽烟。
“记得在叶卡捷琳娜号上，我问过你要不要跟我做事，当时你拒绝了。”林北看着他，微笑道，“现在我再问一次——来帮我，怎么样？”
冯兴明低着头不说话。
林北也不逼他，只是平静地说：“我和兄弟们混的是黑道，这条路当然有危险。你好好想想：要是还想继续这么窝囊地活着，就当没见过我；要是愿意跟我做事，就打这个电话。”
他将一张写着号码的纸片塞进冯兴明手里，示意杰伊靠边停车。
冯兴明站在路边，望着远去的车影，心情复杂。他是重点大学出来的高材生，从心底厌恶黑社会，上次在船上才拒绝了林北。可偏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帮了他的正是这群他瞧不上的人。
继续窝囊地活着，还是跟林北走？他皱眉沉思。一辆轿车擦着他身边疾驰而过，司机探头咒骂了一句。
冯兴明苦笑着摇摇头。
“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加入黑社会，也许没那么糟。”
他转身，攥紧了手里的纸条。
“北哥，你怎么三番两次想拉那四眼入伙？”冯兴明下车后，陆坤不解地问，“除了是个大学生，我看不出他有什么本事。对付他那样的，我一个能打十个！”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林北笑了笑，“上次在船上被俄罗斯人下药，他能那么快想出办法，就说明他够机灵。能打的人我们不少，可能出主意的却不多。”
他看向窗外，声音沉静下来：“现在的黑道，早不是光讲兄弟义气、打打杀杀的时候了。想想怎么赚钱才是正路。我们不可能一辈子混黑，等攒够资本，大家一起漂白。”
陆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晚，林北接到了冯兴明的电话。他说愿意跟着林北做事。
林北让杰伊带人去把他接来，又请王忠合帮忙安排了住处。
之后两天，林北基本待在王忠合的别墅里，常听这位老江湖讲述纽约黑帮的格局：樱花社、黑毒蝎帮、山口组、越南帮、印尼帮、黑手党……似乎全世界的帮派都挤进了纽约，关系盘根错节。
对各帮老大的性格、行事风格，林北渐渐有了清晰的了解。
他一边听王忠合介绍，一边派出杰伊、冯兴明、高强等人外出打探樱花社和战斧帮的消息。
樱花社偷袭不成反遭重创，村下正雄居然忍下了这口气，这让林北有些意外。另一件让他想不通的事是：俄罗斯人为什么要袭击自己？
日本人绑架乐月儿失败，又丢了数百万美元，恨他入骨倒说得通；可战斧帮和他从无瓜葛，为何也要下手？
想来想去，他和俄罗斯人唯一的交集就是拒绝了战斧帮的拉拢——难道就因为这点，他们就要追杀到纽约？
林北无法确定。
这天天气很好，晴朗干爽。战斧帮纽约分部老大基里尔心情也不错——他刚做成一笔军火买卖，近百万美元的生意，让他瑞士账户里又多了十万进账。
他带着一群保镖，还有客人尼基塔，开车到郊外散心。
轿车在乡间公路上飞驰，凉风拂面，很是惬意。基里尔见身旁的尼基塔闷闷不乐，便递了支雪茄过去。
“谢谢，朋友。”尼基塔接过，点燃，吐出淡蓝的烟圈。
“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基里尔拍拍他的肩，“上次是日本人坏了事，不然那群中国佬早就见上帝了。我向你保证，过几天我再派人去，一定干掉他。”
尼基塔抬眼看了看基里尔诚恳的表情，终于笑了笑：“好，谢谢你，基里尔先生。你是真朋友，这份情我记得。”
自从马克西姆偷袭失败回来，尼基塔就一直闷闷不乐。基里尔特意安排这次郊游野餐，也是想让他散散心。
一个多小时后，一行人抵达目的地。眼前是大片树林，柔软的草地上野花点缀，鸟鸣声在林间回荡。树林中央，一湾清澈的小湖泊静静卧着。
停好车，基里尔和尼基塔走下，指挥马克西姆等人搬下烧烤架。几名身材丰腴的俄罗斯姑娘围着两人唱歌跳舞，气氛热烈。基里尔和尼基塔很快加入嬉戏，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