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缓缓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甘甜的气息,比龙涎芝的灵气更纯粹,更温润。她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筋骨舒展,再无半分之前与地龙缠斗时的撕裂般的酸痛。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温热的玉石上,玉质细腻,触手生温,丝丝缕缕的暖意正顺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身旁,黄子鹞正侧身趴着,小脸埋在臂弯里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嘴角还沾着一点褐色的泥土,想来是昏迷时不小心蹭上的。
洞穴里的紫光已经褪去,唯有寒潭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打磨过的铜镜,倒映着洞顶钟乳石的影子。地龙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潭心那株龙涎芝的花苞,还泛着淡淡的紫晕,比之前更显饱满,仿佛随时都会绽放。老龟趴在玉石旁,脑袋微微缩着,见她醒了,才慢悠悠地挪过来,用粗糙的龟壳边缘蹭了蹭她的手背,龟壳上之前被地龙利爪划开的裂纹已经彻底愈合,还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竟隐隐有了几分玉色。
不知过了多久,昏沉中,两人被老龟缓缓驮到寒潭边的暖玉上,篝火早已燃尽,只剩点点余烬散在角落。
清禾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之前耗尽灵气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反而有一股用不完的力气在经脉里游走,像是有无数条温热的小蛇在窜动。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道梅花印记比之前更鲜艳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像是一朵真正的红梅绽放在皮肤下,隐隐有红光流转,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竟与她的心跳同频。她试着抬手,指尖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紫光落在寒潭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潭水竟变得越发清澈,连水底游弋的细小灵鱼都看得一清二楚。
“清禾?你醒了?”
黄子鹞被她抬手的动作惊醒,揉着眼睛爬起来,声音里满是浓浓的睡意,随即又被惊喜取代。他凑到清禾身边,上下打量着她,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说着,他伸手想去扶清禾,却在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你身上好烫!而且你身上好像有光!一层淡淡的紫蒙蒙的光!”
清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果然有一层淡淡的紫光笼罩着,薄薄的一层,像是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紫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心里纳闷,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寒潭方向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冒泡,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寒潭中央的岩石下,竟有一道细流缓缓涌出,泉水呈乳白色,像是兑了牛乳一般,带着浓浓的灵气,汩汩地往上冒,冒着冒着,就在岩石旁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那水洼不大,却泛着莹莹白光,灵气氤氲,闻上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老龟看到那股清泉,眼睛瞬间亮了,原本慢吞吞的动作陡然快了几分,四条腿快速划动,慢悠悠地爬到水洼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泉水。它喝得极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喝了几口,它抬起头,朝着清禾和黄子鹞的方向晃了晃脑袋,又用爪子指了指水洼,像是在示意他们过去。
寒潭对岸的崖边,隐约有两道黑影盘踞,鳞片在微光中泛着冷光,正是那对玄蛇,它们垂首望着潭心的龙涎芝,迟迟未曾离去。
“这是什么?”黄子鹞好奇地走过去,蹲在水洼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泉水。指尖刚触碰到水面,一股温热的暖流便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瞬间流遍全身,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他又掬起一捧泉水,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更亮了:“这泉水好舒服!比我们之前喝的山泉水甜多了,还有一股清香味儿!”
清禾也走了过去,蹲在黄子鹞身边,看着那股不断涌出的清泉,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闪过医书里的记载,一段尘封的文字豁然清晰:“龙涎芝三绽,灵脉觉醒,涌泉淬体,脱胎换骨。凡饮此泉者,洗髓伐脉,筋骨重塑,灵气自生。”
她猛地睁大眼睛,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这就是灵脉涌泉!是龙涎芝镇住地龙后,引动了断魂峰深处沉睡千年的灵脉所化,喝了这泉水,能淬炼筋骨,提升修为,比那三千年人参炼制的丹药效果还要好上十倍!
“这是灵脉涌泉!”清禾激动地抓住黄子鹞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医书上说,喝了这泉水,能让我们的身体变得更强,还能洗髓伐脉,以后练起功来事半功倍!鹞子哥,快喝!”
两人不再犹豫,蹲在水洼边,双手掬起泉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泉水入口甘甜,带着一丝清冽,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流遍四肢百骸。两人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无数细微的杂质从毛孔中排出,落在地上,竟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黑灰。之前服下人参丹药时积蓄的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在经脉里疯狂地游走,冲击着身体的每一处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黄子鹞只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燃烧,他忍不住运起林鹤轩教的内功心法,引导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流转。暖流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瞬间变得畅通无阻,他运转了一个周天,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了,紧接着,一股更磅礴的力量涌了上来,他的身形竟隐隐拔高了几分,原本略显单薄的肩膀,也变得结实了一些,手臂上甚至能看到淡淡的肌肉线条。
清禾的感受更加奇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变得比之前宽阔了数倍,像是被拓宽的河道,灵气在其中奔涌,再也没有之前的拥挤之感。手腕上的梅花印记里,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与灵脉涌泉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滋养着她的身体。她的眼睛变得越发明亮,黑白分明,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灵气颗粒,那些颗粒像是萤火虫一般,在她身边飞舞。她的耳朵也变得异常灵敏,能听到洞穴外林子里,山雀扑棱翅膀的声音,能听到松鼠啃食松果的声音,甚至能听到蚯蚓在泥土里蠕动的细微声响。
两人喝得差不多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喜——黄子鹞的皮肤变得更加紧致结实,眼神也更加锐利,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清禾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身上的紫光变得更加浓郁,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灵气包裹着,仙气飘飘,眉宇间的稚气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沉稳。
“太神奇了!”黄子鹞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兴奋地挥了挥胳膊,拳风带起一阵劲风,“我觉得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野猪!不,两头都没问题!”
清禾忍不住笑了,刚想打趣他两句,却注意到寒潭边的岩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灵气的光,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润的黄光。她站起身,走过去,仔细一看,只见岩壁上有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里卡着一个木盒,木盒的表面刻着一朵梅花,花瓣层层叠叠,和她腕间的印记一模一样,连纹路都分毫不差。
“鹞子哥,你看!”清禾指着那个木盒,惊讶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黄子鹞立刻跑了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个木盒,眼睛瞬间亮了:“这个木盒和爷爷书房里那本医书的盒子一模一样!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伸手,将木盒从缝隙里取了出来。木盒入手沉重,像是用整块沉香木雕成的,表面的梅花纹路摸起来凹凸有致,像是有生命一般,触手生温。清禾心里一动,试着将手腕上的梅花印记贴在木盒上,只见一道红光从印记里射出,落在木盒的梅花纹路上,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
刹那间,木盒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竟然自动打开了。
木盒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两本泛黄的绢册,用红绳捆着,还有一个小小的锦囊,锦囊也是用丝绸缝制的,上面同样绣着一朵梅花。清禾拿起一本绢册,轻轻解开红绳,只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娟秀的大字,字迹飘逸,带着一股清雅之气:穿林踏月诀。她翻开一看,里面画着各种身法招式,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竟是一套轻功心法!这套心法比林鹤轩教的踏叶步、穿花步还要精妙,讲究的是“借力打力,踏风而行,身随影动,影随身行”,练成之后,能身轻如燕,甚至能在树叶上行走,不留一丝痕迹。
黄子鹞拿起另一本绢册,封面上写着四个同样娟秀的大字:百草秘经。他翻开一看,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结巴:“清禾!你看!这是医术!比爷爷的医书还要厉害!里面有好多失传的药方,还有用银针和草药结合的疗伤秘法,甚至还有起死回生的记载!”
清禾凑过去一看,果然如此。《百草秘经》里记载的,都是林晚晴毕生钻研的医术精髓,不仅有各种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还有“灵针淬灵气”的独门绝技——将自身灵气注入银针,刺入穴位,能瞬间激发人体潜能,驱散邪祟,甚至能起死回生。书页的边角有些磨损,想来是林晚晴当年经常翻阅的缘故。
两人又打开那个锦囊,里面装着十二根银针,银针比清禾平时用的要长一些,针身泛着淡淡的银光,针尾刻着梅花纹路,看起来锋利无比,却又透着一股温润之气。锦囊里还有一张纸条,纸条泛黄,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吾之毕生所学,尽付于此,望后人承吾之志,守护山林,济世救人。”
字迹娟秀,笔锋清丽,正是林晚晴的手笔。
两人看着手里的绢册和银针,心里满是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们没想到,竟能在这里得到林晚晴的真传,这简直是天大的奇遇!
“清禾,”黄子鹞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紧紧攥着手里的《百草秘经》,“我们一定要练好《穿林踏月诀》和《百草秘经》,不辜负林前辈的期望!守护好断魂峰的龙涎芝,守护好这片山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清禾用力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银针,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眼神却亮得惊人:“嗯!我们不仅要守护龙涎芝,还要用这些医术,救更多的人,像林前辈一样,做个济世救人的医者!”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开始翻看绢册,沉浸在武学和医术的世界里。《穿林踏月诀》的身法招式并不复杂,却精妙绝伦,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天地自然的道理,讲究的是与自然融为一体,借力而行。两人服过灵脉涌泉,身体早已脱胎换骨,经脉宽阔,灵气充盈,学起来竟异常轻松。不过半个时辰,两人就将整套心法记了下来,试着在洞穴里演练了一遍,只觉得身形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黄子鹞纵身一跃,竟然轻松地跳上了三丈高的岩壁,稳稳地落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清禾也不甘示弱,踩着岩壁上的青苔,脚步轻盈,如履平地,看得一旁的老龟连连点头,像是在称赞他们。
两人又翻看《百草秘经》,里面的药方和针法让他们大开眼界,许多晦涩难懂的医理,在灵脉涌泉的滋养下,竟一点就通。清禾试着拿出锦囊里的银针,按照秘经里的记载,将一丝灵气注入银针。只见银针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变得更加锋利,却又不失柔韧。她对着岩壁上的一块石头,轻轻刺了下去,银针竟轻易地没入了坚硬的石头里,只留下一个细小的针孔,看得黄子鹞目瞪口呆。
“太厉害了!”黄子鹞凑过去,看着那个针孔,忍不住惊叹道,“这银针要是刺在人身上,恐怕连骨头都能刺穿!”
清禾收回银针,小心翼翼地放回锦囊里,心里满是欢喜。她知道,有了《穿林踏月诀》和《百草秘经》,他们以后面对强敌,就更有底气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只能靠灵雕和老龟保护的孩子了。
就在两人沉浸在得到绝学的喜悦中,低声讨论着心法和医术时,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虽然隔着洞口的岩石,听不真切,却足以让两人瞬间警惕起来。
黄子鹞立刻握紧了放在一旁的柴刀,眼神锐利地盯着洞口;清禾也攥紧了手里的银针,将锦囊贴身藏好,身体微微紧绷,耳朵竖起来,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老龟也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洞口的方向,龟壳上的光泽变得越发浓郁,像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四条腿微微蜷缩,随时都能发起攻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几道黑影出现在洞口,为首的正是之前被灵雕拍飞、侥幸逃掉的两个蒙面人!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眼神凶狠,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兵器,刀枪剑戟,一应俱全,显然是有备而来。
“没想到吧,小崽子们!我们又回来了!”一个蒙面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得意,眼神扫过寒潭中央的龙涎芝,贪婪之色溢于言表,“黑袍那废物连龙涎芝的边都没摸到,还好我等留了后手!黑袍人虽然废了,但我们血影门,可不会放过龙涎芝!”
血影门?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没想到,黑袍人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个门派!
蒙面人看着两人手里的绢册,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武功秘籍!正好,省得我们再费劲去找了!把秘籍和龙涎芝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汉子们立刻挥舞着兵器,发出一阵“呼喝”声,朝着两人冲了过来,脚步声震得洞穴都微微颤抖。
黄子鹞和清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冷冽的光芒。他们不再是之前那个需要靠灵雕和老龟保护的孩子了——灵脉涌泉淬体,《穿林踏月诀》加身,还有《百草秘经》的银针绝技,他们有信心,打败这些人!
黄子鹞脚下发力,踩着《穿林踏月诀》的身法,身形瞬间变得灵动起来,像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柴刀带着凌厉的寒光,直逼为首的蒙面人;清禾也身形一晃,躲到了岩石后面,手里的银针翻飞,如同流星赶月,朝着冲过来的汉子们射去。
一场新的战斗,再次打响。
洞穴里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原本平静的寒潭水面泛起了涟漪,龙涎芝的花苞微微颤动,像是在为两人加油助威。老龟也猛地冲了出去,龟壳撞在一个汉子的腿上,只听“咔嚓”一声,那汉子惨叫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龇牙咧嘴。
寒潭里的灵脉涌泉,依旧在汩汩地冒着泉水,泛着淡淡的白光,像是在见证这场属于少年人的战斗,见证着他们的成长与蜕变。
而洞穴外的密林里,一道黑影正悄悄地潜伏着,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洞穴里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他的手里,拿着一块刻着血影门标志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血色的蝙蝠,眼神里满是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龙涎芝和秘籍到手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