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离传送阵门,踏入大街之上,满眼都是人头,而且绝大多数都还非常年轻。雷鸣不喜热闹,很是随意的往空中撒了几只纸鹤,便寻了条相对偏僻的小巷,找到一家极为简陋的客栈暂时落脚……他当然也想住得稍微好点,可惜如今随处都已住得爆满。
“出来之前,应该等成峰回来再动身……”雷鸣想到他在神岩城留下的那个宝阁,也想到了那辆四战铜车,随便哪个都是极豪华的行宫,不禁喃喃叹息了一声。当然,他若舍得动用在这边的后手,住的地方肯定也不会太寒碜。不过很显然,他还没有那样的心思,毕竟如今确实不好太过张扬。
客栈里不方便修行,雷鸣尽管不喜热闹,也只好四处走走,遇到一些不错的药材时也都随手买下……如今的梦华宗,支柱产业唯有丹药一项,药材需求量确实有些大。
当然,为了购买药材,他也找了一些店铺,出售了自己带出来的丹药。为此,还引发了不少轰动……没法,他出手的丹药都带有丹云,谁看到了都会眼馋。拉拢他的、觊觎他手中丹药的人和势力不计其数,不过在这里有规矩,倒也没有弄出什么麻烦来……
过了两天,纸鹤那边便有动静了。雷鸣通过纸鹤上的双眼,见李聪带着池小蝶、池兴宗、宝云公主,四人已然出离了传送阵门,便让纸鹤远远的跟着,他随即跟着找了过去。不多一会儿,五人便见面了。一番寒暄,在所难免,只是池兴宗显然有些不满。
“雷兄不告而别,太不仗义了……”一见面,池兴宗便抱怨一声,拿出一方印章,苦着脸说道,“我们准备的感谢宴,雷兄没有参加;姐姐的认祖归宗仪式,雷兄也不在……爷爷说,雷兄是我池金两家的救命恩人,永远的上宾。不给雷兄一个‘同皇’身份,无以表达我们的感激。虽然雷兄不一定看得上,但还是希望您能收下。雷兄,你就拿着吧。”
“同皇”,比亲王还要尊贵。除军队没权调动外,在受封国基本等同皇帝……这份大礼,不可谓不重。池邦达的心胸,果然豁达如海!当然,这是池家的谢礼,估计金家还有。想到这里,雷鸣看向金小蝶,便见其果然手捧一本旧书递来,那书的样子已然没法看了。雷鸣心下一个咯噔,当即摆摆手,一脸郑重道,“宝印我已收下。金、池是一家,好意我已心领,此物我却万万不便收下!”
开玩笑,这东西本就是雷鸣所留,怎么可能再要回来?话说雷鸣四处藏宝的习惯,在还是如蝠的那些年里一直都有……与其便宜了仙魔冢那些老鬼,还不如留在凡间便宜有缘人呢。倘若没有记错,这本书籍应该藏于天道学院某座悬崖下的一个小山洞里。难怪御火狮王那段时间突然变强、后来还修至仙体大成,居然跟自己还有这般渊源……
尽管说了不收,雷鸣还是拿在手里。神识渗入那本破书,果然有种熟悉的味道。人在大街上,雷鸣不便多言,索性带着四人出离了天道圣城,朝西边的大山飞出去数万里之遥。找到一个破庙,让人在外面守着……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雷鸣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将一本金灿灿的书籍递给了金小蝶,淡淡的说道:“此书你暂时还用不上,最好找时间给你爷爷送回去,他现在可能急需。”
说到这里,雷鸣看看金小蝶,再看看池兴宗,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算了,将书交给兴宗,让他赶紧带回去吧。你且留下,这里还有一场大机缘在等着你。接下来的三天里,你把这个破庙仔仔细细打扫干净,不要想着投机取巧。一寸一寸,用手清洁……”
交待完毕之后,雷鸣目送着池兴宗带着宝云公主离开,随手扔给池小蝶一套清洁工具,然后便带着李聪四下里游览起来。
“老李,我需要大量药材,你帮我去天道圣城收购吧,无论那种类型的,只要品质还看得过去,都可以收下。”说着话,雷鸣将一枚储物戒指递给了李聪,里面多是前两天出售丹药换来的大部分灵石,也有他带来的一些丹云丹药、暂时用不上宝器。很无奈,有些极好的药草,人家不见得会用灵石来换。
“行!我马上就去!”李聪见到储戒中那如山的宝贝,一颗躁动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有生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宝贝呢。如今的这位老板,绝对是天底下最富有、最豪爽的人,应该没有之一……想我司空偷天,臭名在外,这么多宝贝说给就给了,若非更多的宝贝傍身,哪敢如此阔绰!
“淡定些,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若让人看出来,当心被抢。”雷鸣叮嘱一句,接着又道,“储戒上有我的神识烙印,我能随时找到你;当然,倘若我没有主动来找你,在天道院招徒结束后,你也可以回来这里寻我。”
之所以要叮嘱后面这句话,倒不是为了警告李聪,而是跟他约定个见面方式,免得他担心错过时间而来来回回的跑。雷鸣要收购大量药材,却不舍得浪费自己的时间,有这个熟悉江湖的人跑腿,那他还客气什么。更何况,这家伙不仅熟悉江湖还略懂药材,除了一些特别偏门的之外,市面上常见的,雷鸣早前跟他聊过,他大都能说得上来……
送走李聪后,雷鸣继续游山玩水,却实实在在的苦了金小蝶了。这破庙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岁月,不论是墙壁还是雕梁,都早已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内中的设施早已破败不堪,蛇虫鼠蚁之类的小动物随处可见。要一寸一寸的亲手收拾干净,对于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堂堂公主而言,着实有些为难了。
金小蝶想想自己曾经对雷鸣的态度,再想想他为自家帮过的大忙,心道就算是人家故意折腾,她也必须咬牙认了。轻轻拿起抹布,首先擦去门口上的牌匾,露出四个并不清晰的字来……“池祖神庙”!金小蝶心下一惊,原来这庙居然跟外祖家还有极深的渊源。至此,她确信雷鸣并非故意折腾她了。
庙外杂草丛生老藤盘踞,庙内积尘甚厚蛛丝遍布。金小蝶老老实实,一寸一寸的清理,足足三天三夜才有了一点神庙的样子。雷鸣还未回返,她背朝大门盘坐于殿中,仔细看着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一男一女两尊雕像,忽觉得那男雕有些面熟,仔细一想却是池家祖殿里的那位,心下顿时惊讶万分……自家的外老祖,怎会在天道院有此雕像?
这个疑问刚刚升起,另一个疑问却又接踵而来……他的眼睛明明睁着,却为何看不真切?发现此处,金小蝶索性站起身来绕着雕像游走,可不管在哪个位置,依然看不清外老祖的眼睛。自家祖殿里的那尊,并无此状,实在太奇怪了!
离开了池祖神庙之后,雷鸣随意地在四周闲逛起来……
脚下的山脉,宛如惊涛骇浪一般,有入云的高峰、有深不可测的巨谷,更有凶险莫测的峻岭……好一片壮阔山河!
雷鸣一步踏出,下面已是万丈山谷;转眼之间,已然跨越几十里远,来到了对面的山腰。缓步而上,倒还惬意……
这样的山岭不算太高,与更远处的巨脉相比微不足道,没有人会去留意。然而,雷鸣却非常清楚,这里绝对不一般!
一座青砖灰瓦的小小道观,看样子只有三五个房间。此观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代,青砖已然泛白、灰瓦也已积淤,屋顶之上甚至已经生出不少杂草。不过,与对面池祖神庙的破旧荒芜相比起来,这里还算不错,至少还有一丝人间烟火。
走近道观,可见其正门之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三个大字:长生殿。其字体泛白,快要看不清楚了,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年月。道观大门敞开,内外皆无人值守。雷鸣缓步而来,远远便听到一阵鼻鼾之声,呼噜噜的好似在打雷,感觉整个道观都在颤抖。
踏入房内,只见其中有一胡床,其上仰天躺着一个胖大老道。老道的睡姿着实让人不敢恭维,其手脚八字撇开、极为不雅;其身上穿着一件破旧道袍,上面已然泛起油光,也不知多久不曾换洗过;其一头乱发随意散置,完全没有修道之人该有的姿态!幸好没有臭味散出,否则雷鸣会被直接劝退。
道士尽管邋遢,相貌却还端正,狮鼻阔口,看起来颇有着几分大气,感觉像是大吃八方之辈。他睡得很沉很沉,便是有人近身,依旧酣睡不醒、鼾声如雷,实在让人不禁怀疑,即便被人抬出去扔了,只怕他都依然如故,他的心可真大啊!
雷鸣随意的瞥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多说。在观中慢慢游览起来,细细的探查着每一寸地方,好似在做考古研究。仔仔细细的浏览一番,这才飘飘然的抬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