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伸出手,想要抓住化作光点消散的海瑟音。
可……终究是徒劳。
就在她沉默之时,来古士的幻影悄然出现,看着变作漫天光点的海瑟音,他淡淡道:
“看来,她也察觉到了你的造访,幻境的根基已经开始动摇……”
“让我们回到序幕,那段有关洞穴寓言的问题吧:「洞穴里的囚徒是否能够识别投影和回声,而非将其错认为真正的世界?」”
星明白来古士的意思,他带领自己了解了海瑟因的全部,就是为了向自己证明:海瑟音便是这个问题中的囚徒。
来古士继续道:“如你所见,当她卸下枷锁,终于得以环顾四周,迈开双腿,只有剧烈的痛苦袭来……”
“她会被光芒刺眼,因为那身后的火光从来没有直接射入眼眸;她的双腿将无比沉重,因为她从未学过迈步向前。”
“然后,她陷入了无尽的迷茫和恐惧,并坚信:投影和回声才是真正的世界。”
【智械学者:适应了山洞黑暗的囚徒,初遇太阳自然会无法睁开双眼。但并不代表走出洞穴的囚徒无法适应阳光的刺眼,给予他们时间,他们会适应。
在明白真相后,是选择退缩,自愿回到洞穴带枷成为囚徒;还是坦然接受真相,去理解新的真理,成为踏出洞穴的智者……囚徒自会选择。
【星:不管投影和回声是否为真,当她放下枷锁,试着去探索时,这一切便是有意义的。
也许这其中会经历一些苦痛,但……如果没有苦痛,何来成功?
【吟游诗人:那踉跄的步履里,定然藏着对光的渴盼;那刺骨的痛楚中,亦孕育着名为希望的火种……】
看着星陷入沉思的样子,来古士继续发问:“而银河中的我们,是否真的比她清醒?现在,无名的人、无命的人,请试想……”
来古士的声音仿佛透过天幕,对寰宇中的所有智慧生命发出了提问:
“你所行走的命途,你所信仰的星神——你所亲手「开拓」的一切——是否也只是它投下的阴影?”
在来古士对于寰宇提出这个问题后,有不少人陷入沉默,也有不少人对他提出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自灭者:死亡的阴影平等的笼罩着每一个人,正因如此,它没有意义。
【真理医生:我见即万象。
【青雀:那又怎样?我所见的,我所听的,我所经历过的,即是真实】
【假面愚者:其实……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是一个游戏,而所谓的「星神」不过是那里的人们所创造出的概念。
【丹恒:对于这个问题,白厄已经做出了回答:「那些源于本心的坚持和选择,我不相信它们是出于命途的设计。
没等星将自己的答案说出口,来古士缓缓抬手,止住了她将要说出口的答案。
“就让我们把这个疑问留到幕后罢。当你把所有的真相尽收眼底,抵达半神们为我设下的监牢,我自会与你当面探讨……”
“我作为「神礼观众」,走过由卡厄斯兰那所背负的三千万世——”
“千年时光在我的尺度之下,不过细沙中的一粒分子。而翁法罗斯之于银河,又不过是长滩上的一粒细沙。”
他声音淡漠,平静道:“鄙人立誓要为「智识」带去毁灭,又怎会被一粒分子磨去心智。”
【姬子:还是那般高高在上的姿态。
【艾丝妲:这几百年的囚禁生涯,在来古士看来不过弹指一瞬。
来古士注视着喷泉后的石壁,淡淡道:“现在,请用「岁月」的力量,打开那扇通往海底的门。去寻找那位被忠诚折磨的典狱长吧。找到她,步入世界的涡心,然后为你我的一切恩怨作结。”
星望向那块石壁,目光仿佛穿透石壁看到了那个如水流般温婉,也如水流般变幻莫测的女子。
“那宫殿映照着「海洋」半神的心境:酣醉、迟缓。在那里,你也能看到救世史诗的真实开篇……”
“那段被洋流冲刷、掩盖的丑恶历史——凯撒以征服之名,行血祭之实,用五百人的金血铸成登神长阶。”
星对着喷泉缓缓伸出手臂,岁月在此刻倒转。
喷泉消失,石壁洞开,一道黑黝黝的门扉出现。
【玲可:用五百人的金血铸成登神长阶……】
【566星系市民:暴君!独裁者!!
【布洛妮娅:…刻律德菈她……别无选择,要么牺牲五百人让自己登神修改最终协议;要么…随着翁法罗斯一同被毁灭。
【飞霄:背负一世之骂名,为后世带来改变。
【海瑟音:凯撒并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她只是她自己。
轻轻推开门扉,星缓缓走进隧道,隧道的尽头是一座升降平台。
伴随着平台缓缓下降,属于来古士的指引声响起:“现在,从虚假的宴会离席吧——而后,登上那血腥的舞台。”
平台下降的过程异常的缓慢,并不是速度太慢,而是它的目的地,距离地面太过遥远。
终于,平台顺利停下。星望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满是惊疑。
在距离地面几百米深的地下,赫然有一座钟是华美的宫殿。
那些曾见过的凯撒臣子们,正欢聚在宫殿中,似乎是在庆贺这讨伐海洋泰坦的胜利。
只不过宫殿中所有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慢放键,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响,都迟缓得近乎凝滞,仿佛时间在这里停驻。
“祭拜海洋的宫殿,与涡心相连的圣所,也曾是第一次逐火战场……”
星看着宫殿中发生的一切,喃喃道:“时间流速变慢了……”
来古士的投影豁然出现在星的身边,为她讲解道:“她的酣歌令此处岁月驻足,经过我的身躯,躲避灵魂的磨损——只为等候你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