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恨死吉日格拉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他们想活命就得拿钱来赎命。
他们的经书全在归化城,他们根本就不敢死,又不甘心回西域!
西域太冷了,能冻死人的那种冷。
早在七月,西域上的高僧就来了。
那时候余令不在,西域高山来的僧人就一直等待着。
听说他打算说服余令!
他直言道,如果余令迷途知返,他将会亲自给余令灌顶。
灌顶是佛教密宗核心仪式。
以宝瓶盛水或者是醍醐灌洒在头顶,被灌顶的人就具备了修持密法的资格。
当年的俺答可汗就是这么皈依藏传佛教。
西域的高僧这么想其实一点错都没有。
因为这才是最符合常理的做法,余令这么做可以提高自身的神圣性。
因为余令是外来者。
他余令要想把这片分散、缺乏凝聚力的草原人聚在一起,他就少不了自己。
因为自己会让草原人的精神统一。
可高山上下来的高僧什么都明白,唯独不明白余令。
他还想给余令灌顶?
他都不知道余令对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有多么的厌恶!
余令如果不是担心造成恐慌,河套的这些喇嘛将不会有一个活着。
吉日格拉有些激动!
今日的会议明显是嫡系会议,来这里的人都是当初送岁赐的那一帮子。
他能参加,岂不是他也是嫡系了?
一想到这里,吉日格拉赶紧整理起了衣衫,抬起了头,学着众人样子
微笑,自信
跨过门槛,不甚明亮的屋子里坐满了人。
吉日格拉朝着众人点头问好,然后在如意的示意下坐好!
吉日格拉偷偷看着余令。
余令早就起来了,升起了火炉烧好了茶。
见人来了,余令如往昔一般给众人倒暖手茶,吉日格拉忽然叹了口气。
经常跟在余大人身后的肖五没来?
他应该是战死了!
一想到那么淳朴的一个汉子死在了外面,吉日格拉心里不是滋味。
娃都没有,这今后可咋搞哦!
好歹留个后人再走啊?
“人到齐了,我们直接说,说完了就散,大家心里彼此知道就行,不用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余令看了王辅臣一眼:
“辅臣你先来打个样!”
王辅臣站起身,朝着众兄弟拱拱手,然后说道:
“现如今归化城内登记的户数有六千七百一十三户,有人口二万三百”
王辅臣说的很慢,确保每个人听的清楚。
“归化城内,如果不算妇孺,我们有青壮一万零一百人,四十岁以上的有一千三百人,这一千三百人里有匠户七百人!”
“匠户都是为什么而来?”
“轮匠最多!”
余令看了一眼钱谦益,写字的钱谦益心里也不好受。
轮匠就是世代为朝廷服务的匠人,如今这群人也开始跑了。
因为他们也不想去京城服劳役。
虽然说如今的大明,轮匠制度的败坏,偏远地区的匠人都跑了。
可京直隶地区的匠人依旧在忙。
山西一直是重地,无论是军队,还是在朝廷心中的地位都是重中之重。
因为当年,草原各部就是从这里直接杀到大明京城下。
所以,山西的匠人最多,种类最全,也最苦。
早在很久之前,山西这边活不下去的百姓就往关外跑。
但没想到,如今匠人都开始跑了,可见这年景!
其实这情况一句话都能概括,“外有强敌,内有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