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汉子听到帐内异响骤起,疾步闯入。但见那朝鲜女子的玉颈已被刘恒宇生生捏断,其状惨然,众壮士无不惊震失色。
其中一个壮士怒声吼道:“你你竟狠下杀手,残害小娘子!你你这个禽兽,我们要为小娘子报仇。”他手持大刀,如猛虎出山,径直朝着刘恒宇冲将过来。
刘恒宇神色冷峻,他即刻松开朝鲜女子的脖颈,那女子娇躯失了支撑,便瘫倒在地上。
那持刀汉子尚未奔至近前,刘恒宇纵身而起,旋即凌空劈出一掌。此掌直击汉子的胸前。那汉子躲避不及,他胸中气血翻涌,一下子便摔在地上,再难起身。
其余汉子见此情景,皆心生怯意。然念及自家主子已命丧黄泉,心中悲愤难抑,不愿就此离去。于是,众人齐聚于帐口,他们小心翼翼,目光直盯着刘恒宇不放。
刘恒宇昂然立于众人之前,神色凛然。他目光游视四周,朗声道:“那个朝鲜女子已死。自今而后,我就是你们的主子。”
这时,人群之中有一个壮汉,心怀忿忿,不甘那朝鲜女子被杀死。其见自身与刘恒宇相距不过数步之遥,心想若是此刻猝施一击,他必仓促难防。念及此,他壮胆鼓勇,猛然大迈一步,如猛虎出柙,奋臂挥拳,其势汹汹,径向刘恒宇面门击去,似欲以这一拳定胜负。
刘恒宇紧紧锁定壮汉的那一拳。待那拳将至,他右手轻舒,轻轻将那来拳拨开,紧接着,他左掌疾出,如闪电划空,直击那壮汉的右胸要害。但闻一声闷响,那壮汉身形猛然一晃,踉跄后仰倒地,口中鲜血狂喷而出,其状与先前被击之人一般无二。
余者见此二人皆非刘恒宇的敌手,且他出手凌厉,不留情面,几个汉子心下骇然,知若再行反抗,必无好果。遂纷纷屈膝跪地,口中连呼:“小娘子饶命!我等愿听小娘子差遣,万死不辞!”
刘恒宇见这几人已然归顺,心中畅快,仰天大笑数声。其声尖细悠长,众人闻此笑声,只觉毛骨悚然,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素影临妆镜未开,青丝垂落映霞腮。昔时豪气今犹在,且化娇容待凤来。
刘恒宇已化女身,这晚,她于静室妆台前自饰。只见她轻解半幅素裳,袒露半躯。其肤若新剥的鲜荔,柔滑细腻,触之恐化,观之生怜。那小脚丫在裙下微露,与那青素裳相配,娇滴可爱。
她坐于镜前,纤纤玉指执起黛笔,对镜徐徐描眉。眉如细柳,轻弯而长,此时她眉梢微扬,似含一抹俏皮,又带几分妩媚。
她复取出胭脂盒,以指轻蘸,匀于双颊。颊上渐染红晕,由浅至深,自然晕染开来。
她微启朱唇,以唇脂润之,又以螺子黛轻点眼眸,眼波随笔尖流转,渐渐变得灵动深邃。
一头青丝如墨,垂于肩头。她执起玉梳,缓缓梳理,又取金簪数支,簪于发间,又簪以珠花,珠花闪烁,与肌肤相映,更显华贵。
妆成,刘恒宇立于镜前,端详自身,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妩媚的邪笑。
是时,有一朝鲜的汉子跪在门外,面带戚容,说道:“我我家小娘子死了,我等兄弟几人如丧家之犬,不敢复归朝鲜国。若是家主知晓我们几人未能保护好小娘子,吾等性命必将不保。还望还望您能垂怜,为吾等做主呀!”
刘恒宇坐在帐内说话,道:“我既已为你们的主子,自当庇护周全。不过‘小娘子’这词于我耳中多有轻佻不敬之感。你们既来自朝鲜国,那我自诩为高丽神宗第二十八世孙。既为皇族之后,你们当改换尊称,自今日始,我易名为王敏,你们便为皇家卫队,当效犬马。”
那汉子猛地扑倒在地,身躯簌簌颤抖,口中结结巴巴道:“是宫宫主。”
王敏注视着那汉子,问道:“你可知那朝鲜女子所携的参膏,其炼制的法子是什么?”
汉子赶忙伏地,恭敬回道:“告禀宫主,那参膏的制造方子乃小娘子的家传秘方,我们这些卑贱家仆,实是不知。不过小的知道,即便知晓方子亦无甚大用。只因那参膏需用朝鲜国所产的珍稀草药炼制,此等草药唯有朝鲜国有生长。宫主若想在中国制作参膏,实在是无可能。不过”言至此处,汉子稍作停顿,他抬眼偷窥王敏的神色,似有隐情欲诉。
王敏心下急切,赶忙问道:“不过什么?”
那汉子不敢隐瞒,忙躬身道:“我家大人乃经商之人,常年于外埠奔波,足迹遍及四海。其见多识广,学识渊博。我曾听大人说,于中国的贵州有一个五仙教。此教中人常搜罗天下奇珍异草,用以炼制毒药,其手段诡异莫测。然据大人所说,那五仙教中尽为女子。想必她们亦会炼造些养颜驻容之物。宫主若想去那斑子,何不前往五仙教一寻呢。”
王敏心中大喜,道:“太好了,我们明日便即刻赶赴贵州吧。”
翌日清晨,天色尚蒙蒙亮,那些朝鲜汉子便已将行李整束妥当,备妥一切。而后,众人随王敏一同出发,径向东行而去。
原来,随行那朝鲜女子者共计五人。前几日,王敏与其中二人交手,将其打死。故而只剩下三人,其中两人抬着轿子。而走在队伍前首者,正是昨日与王敏交谈之人。
为首那汉子行至半途,心中疑惑渐生,终按捺不住,躬身问道:“宫主,我们此行云南,然为何却一路向东而行呢?”
王敏道:“我的学校就在中庆,我心念我的老师同学,故而想先去看看他们。”
几人正欲前行,忽闻前方隐隐有喧闹嘈杂声传来,似有人众纷扰争斗。王敏命那几个汉子前去探探究竟。
汉子领命,待走至近处,但见一个村妇跌坐在地上,她蓬头垢面,涕泗横流,一旁有百太岁和陈彪等贼恶狠狠地揪住村妇的双臂,力欲将其拖拽入旁边的一所破败宅院之中,意欲行不轨之事。
王敏大喝一声:“住手!”
百太岁骤然一惊,手中力道一松,不由自主地撒开了村妇。村妇得脱,不顾一切撒腿狂奔,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王敏定睛细看,认出乃是陈彪一伙,不禁嘻笑道:“我原以为陈彪不过一个懦弱无能之辈,未料此次下山一行,竟似开了窍,胆敢如此胆大妄为。”
陈彪初时大怒,本欲发作一番。然见此人竟识得自己的名讳,心中反而暗喜,咧嘴道:“哈哈哈!我陈彪果然声名远扬,即便此等穷乡僻壤之地,亦有人识得俺的威名!”
王敏不禁纵声大笑:“陈彪之名臭名远扬,四海之内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王敏本料定陈彪必会怒发冲冠,岂料他听后非但不恼,反而眉开眼笑,竟扯着嗓子高声叫道:“哈哈!你说得丝毫不差,俺陈彪就是臭名昭着,这名声越臭,老子心里越乐呵!”
此时,百太岁见村妇逃脱,心中恼怒,大步上前,大声喝道:“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坏我好事,放跑那女人!我可是九皇山的百太岁,在这方圆百里谁敢管我的闲事,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王敏道:“你们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此等龌龊不堪之事。且观那妇人,年老色衰,容貌丑陋,你们竟也下得去手吗?”
百太岁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说道:“那妇人模样确实不堪入目。不过你这小娘子生得倒是水灵灵的,煞是惹人喜爱。不如你陪大爷们好好耍上一耍如何呀?”
他一双贼眼在王敏身上来回打量,满是贪婪之色。
那为首的朝鲜汉子跨前一步,呵斥道:“大胆狂徒!竟敢对我家宫主不敬。”
王敏单足轻踏,自轿上翩然飞下。其状虽似奔走,然双脚离地竟有数寸,她凌虚而行,刹那间,便已掠至百太岁身前,继而纤手轻扬,一掌拍出。
百太岁吃痛之下,仰面便倒,重重地摔在地上。陈彪见这女子武艺如此高强,忙与其余山贼一同跪地,山贼们大气都不敢出。
王敏神厉声而问:“百太岁,你今日缘何会现身于此地呢?”
百太岁见王敏竟也识得自己,忙不迭地爬至她的面前,满脸谄媚之色,说道:“高人在上。这几日山上大雪封山,寻不得半点吃食,兄弟们无奈之下,故而前来这村里抢些食物。”
王敏嗔道:“一派胡言!谁人不知九皇山的百太岁向来不离山寨,你此次贸然下山,定有不可告人之目的,还不从实招来?”
百太岁见这女子竟对自己的底细了如指掌,心中不禁一惊,忙战兢地说道:“小的确实向来不出山寨,只是前些时日在山上认了一个主子。那主子神通广大,小的便随他一同下山,听其差遣。”
王敏假作不知,故意问道:“哦?那你们的主子呢?”
百太岁长叹一声:“我们主子不幸遭逢意外,我们将其安葬之后,本打算回九皇山继续做那打家劫舍的勾当。无奈这山好玩之处甚多,比那山上不知强了多少倍,故而我们几个兄弟迟迟不肯回去。”
王敏道:“你们几人虽然没出息,不过倒是对主子忠心耿耿。不如你们随我左右,我定保你们衣食无忧,吃穿不愁。”
百太岁心想:“这话那小白脸亦曾说过,我们倒也过了几日逍遥快活的日子。”念及此,他向王敏连连磕头,说道:“大人在上,小的愿为您当牛做马。”
其余山贼见百太岁已然归服,便也纷纷效仿,齐刷刷地向王敏磕起头来。
再说那日,在峨眉山之上,静月静立于后山石室之中。静月于此处静修多日,一心想参透那镌刻于石壁之上的葵花神功。然经文玄奥难测,任她绞尽脑汁,却始终一无所获,心中不禁烦闷不已。
恰在此时,云来去自外面走了进来。静月感叹一声,对云来去说:“《葵花宝典》果然名不虚传,我于此处多日,反复揣摩竟丝毫未能看出其中门道。看来,仅得此宝典尚且不足,非得参透其中隐藏的玄机才成。”
云来去似乎对那石壁上的经文不感兴趣,她上前问道:“师父,我们为何要告诉张毕德那天选之人的行踪?”
静月道:“张毕德对我峨眉一派已然心生戒备。若我等明知其事却隐匿不报,宫庄恐必会对我峨眉派不利,那天选之人武艺高强,凭峨眉派现有之力,欲从其手中抢夺宝典实乃难如登天。依我之见,不如待宫庄与天选之人两虎相斗,两败俱伤之时,我等再坐收渔翁之利,如此方为上策。”
云来去急忙说道:“师父所虑虽周,然那张毕德诡计多端,极有可能将那天选之人蒙骗。倘若如此,那宝典恐将落入宫庄之手”
静月微微一笑:“张毕德虽然奸猾,然须知中庆市外至少有六七座村子散布其间。那些马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又岂能在那茫茫之地寻得天选之人的踪迹?”
正说话间,忽有一尼姑自外面疾步赶来。至静月面前,她急忙禀道:“师父,大事不好!山下似有宫庄与马派之人暗中骚动。据我们几位姐妹探查所得,张毕德已然抵达川地,不知意欲何为,还望师父早做决断。”
静月正于室中静思,忽闻此报,心中大骇,她立时转过身来,直视那报讯小尼姑,问道:“此言当真?”
未及那小尼姑躬身回话,云来去已按捺不住心中疑惑,抢先问道:“师父,张毕德行事自有目的。除葵花大会与传令大典外,他向来不屑踏足川地。此次他突然前来,莫非是为了天选之人?”
静月眉头如两峰聚拢,面色愈发凝重起来,说道:“张毕德既已将目光投至此处,怕是天选之人劫数难逃了,事不宜迟,明日我便亲赴中庆一趟,探个究竟。这几日峨眉派上下诸事繁杂,便由你和静尘打理吧。”
云来去神色肃然,抱拳躬身,朗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