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帮据点被翻了个底朝天。
哈尔蹲在角落,撬开最后一块地板。下面空空如也,连灰尘都没多少。
“就这?”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木屑。
约克大师正在翻检一个破旧的木箱,里面塞着几件沾血的衣服和一些破烂渔网。他把箱子踢开,脸色难看。
“连个药剂瓶都没有。”
哈尔走到桌边,那里摆着他们搜刮的全部收获——一个布袋,鼓鼓囊囊。
打开,金币哗啦啦倒在桌上。
约克大师凑过来数了数。
“一百枚。“
他的声音透着失望:“这是我见过最穷的邪教了。”
哈尔也皱眉。鱼帮成员喝下的那种黑绿色液体,能让普通人短时间内获得正式骑士级别的体质。这种药剂配方,价值远超一百金币。
“可能配方不在他们手里。”哈尔猜测。“塔克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内核应该是那些鱼神信徒。”
约克大师叹了口气,把金币装回袋子。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找的了。”
两人刚走出鱼帮据点,就听到远处传来喧闹声。
声音从印茅斯渔村中央传来,嘈杂而混乱。
哈尔和约克大师对视一眼,快步赶过去。
穿过几条窄巷,视野壑然开朗。
渔村中央是个小广场,平时村民会在这里晾晒渔网。
但现在,广场上躺满了尸体。
村民们倒在地上,姿势各异。有的趴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还有的蜷缩成一团。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刀。
刀刃捅进自己的喉咙、心脏、腹部。
鲜血在地面汇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
哈尔走近,蹲下身检查最近的一具尸体。
是个中年男人,眼睛还睁着,瞳孔里透着一种诡异的狂热。嘴角上扬,象是在笑。
“集体自杀。”约克大师环顾四周,声音低沉。“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
哈尔站起身,目光扫过广场。
粗略估计,至少有两百具尸体。
印茅斯渔村的村民,全灭了。
“两位。”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哈尔转头,看到一个裹在斗篷里的身影。
那人个子不高,斗篷遮住了全身。手里提着一盏铜制提灯,灯里的火焰跳动着,散发出微弱的光。
哈尔认出了他。
酒馆二楼,那些神秘猎人中的一个。
提灯人走过来,斗篷下露出半张脸,皮肤苍白,眼窝深陷。“我去洞穴查探情况了,刚回来就看到这场面。”
他的声音嘶哑,象是许久没喝水。
“洞穴里有什么?”约克大师问。
“鱼。”提灯人说:“堆满了整个洞穴的鱼,腐烂的,新鲜的,都有。味道古怪,象是在发酵。”
“就这些?”
“就这些。”提灯人点头:“我在里面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东西。”
哈尔皱眉。
他想起那只熔岩兽,想起那道空间裂缝。如果洞穴里也有类似的东西……
“我怀疑——”
话没说完,空气突然变冷了。
白色雾气从地面升起,先是薄薄一层,然后越来越浓。雾气聚集在那些尸体周围,象是活物一样蠕动。
“雾之虫!”约克大师脸色大变:“回旅馆!“
三人立刻转身,朝旅馆方向跑去。
雾气追着他们,速度极快。哈尔跑在最后,能感觉到雾气几乎贴着后背。
芯片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哈尔低头,看到手臂上渗出细密的血珠。皮肤象是被无数细针扎过,传来刺痛。
“快!”约克大师已经冲到旅馆门口,用力推开门。
三人鱼贯而入,约克大师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柄门关上,用门栓死死锁住,雾气在门外翻涌。
“暂时安全了。”约克大师喘着气说。
提灯人靠在墙边,提灯在手里晃动,光影在斗篷上跳跃。
“现在出不去。”约克大师走到窗边,通过窗户看向外面,皱着眉:
“雾气比上次浓多了,看来是村民的尸体,强化了雾之虫的能力。”
窗外已经看不清任何建筑,只有白茫茫一片。雾气在窗外翻滚,象是有无数虫子在里面爬行。
“只能等雨了。”约克大师说。“上次白玫瑰港口那只雾之虫,就是被雨浇散的。”
“如果不下雨呢?”
“那就想别的办法。”
提灯人没再说话,只是把斗篷裹得更紧。
哈尔走到二楼,找了个房间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风刃戒指,继续破解上面的符文。
芯片在脑海中运转,一条条数据流过。
外面的雾气越来越浓,天色也暗了下来。
……
第一天过去了雾气没有散。
第二天,雾气更浓了。
通过窗户,连三米外的地面都看不清。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座旅馆,象是漂浮在白色海洋中的孤岛。
提灯人开始在一楼来回踱步。
脚步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一下,一下,象是在敲鼓。
“坐下。”约克大师说。“省点力气。”
“坐不住。“提灯人停下来,转头看向约克大师。“物资还剩多少?”
“还足够几天。”
提灯人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的雾气。
第三天,约克大师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哈尔还在二楼,还在破解戒指。
午后,提灯人突然站起来,他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栓。
约克大师睁开眼,看着提灯人:“你要干什么?”
“我要出去。”提灯人说。“呆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外面是雾之虫。”
“我知道。“提灯人抬起手里的铜制提灯:“但我有这个。”
他打开提灯,里面的火焰突然暴涨。火光冲出提灯,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火墙。
“我能烧开一条路。“提灯人转头看向约克大师。“你们跟不跟?”
约克大师没动:“这是雾之虫,你捡到的那件魔器,处理不了它”
提灯人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打开门。
门打开了,雾气瞬间涌进来,带着腐臭和鱼腥味。
提灯人举着提灯冲进雾中,火焰在他周围炸开,烧出一条信道。他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越来越远。
然后,惨叫声响起。
尖锐,绝望,象是被什么东西撕咬。
约克大师脸色一变,身上浮现出巫师符文。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凝结成冰霜。
他冲进雾中。
几秒钟后,他拖着提灯人回来了。
提灯人瘫在地上,皮肤惨白得象死人。身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血珠还在往外渗。
他的呼吸微弱,眼神涣散。
约克大师关上门,重新上好门栓。
“这只雾之虫,“他看着窗外,“比上次那只强太多了。“
提灯人躺在地上,嘴唇颤斗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哈尔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提灯人,然后走到窗边。
雾气在外面翻滚,浓得象实质,他心底也升起一股紧迫感,转身回到二楼,继续破解戒指。
他不相信,雾之虫闯不进旅馆。
更大的可能,是那帮渔神信徒,在拖延时间。
哈尔抬起头,身上闪过恶寒,他还能感受到,那诡异鱼神的目光,还会时不时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