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天才哈尔学弟吗?”
那人阴阳怪气地开口,上下打量着哈尔:“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剑术可不是靠天赋就行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练不出什么名堂。”
哈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
那人见哈尔不理他,自觉受到了轻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怎么,十来天不见,人变傻了?让我来试试,你这偷懒了这么久,还剩下几分水平!”
说着,他已经手脚麻利地穿戴好护具,拿起一把训练用的钝剑,走到了训练场中央,用剑尖指向哈尔,挑衅的意味十足。
哈尔轻轻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无趣。
训练场的另一边,拉夫站在阴影里,双臂抱在胸前,手指狠狠地掐进自己的臂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哈尔。
哈尔和他的老师一起消失了十来天!
这十来天里,拉夫坐立不安,各种猜测在他心里翻腾。唯一的解释,就是老师看中了哈尔的天赋和身份,给他开了小灶,进行了紧急特训!
一股混合了嫉妒与恐惧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嫉妒哈尔能得到老师的青睐,更恐惧那张自己梦寐以求、视为囊中之物的船票,会因此旁落。
所以,他今天必须试探出哈尔的深浅,看看这十天,哈尔到底长进了多少!
就在那名小跟班准备再度开口挑衅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训练场上空响起。
“住手!”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约克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训练场边,他脸色铁青,目光如电。
“觉得自己的水平够了,就来和我练练!”
那名小跟班被这声爆喝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训练剑差点掉在地上。他看到约克大师那能杀人的表情,瞬间就蔫了,连忙低下头,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约克大师扫视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拉夫身上。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平静地开口。
“拉夫,你跟我来一趟。”
……
傍晚时分,沃顿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哈尔的地下实验室,脸上挂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哈尔!我的哈尔!”沃顿的声音带着哭腔,“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起来:“我刚放出消息,说我手上有恢复药剂……结果,结果在城北的小巷子里,就被人给抢了!蒙着脸,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我这腿……”
他指着自己肿起老高的脚踝,委屈得象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的样品啊!我那瓶价值连城的药剂!就这么没了!”
与沃顿的哭丧脸截然不同,哈尔听到这个消息,眼底反而闪过一抹不易察人的喜色。
鱼饵撒下去,这么快就有鱼上钩了?
不管是雾之虫内核的再利用,还是那颗神秘果实的解析,都需要大量的资源进行实验。他明年开春就要离开白玫瑰港,可没那么多耐心跟一群贵族慢悠悠地做生意。
找麻烦,然后勒索,才是最高效的敛财方式。
而恢复药剂,就是他递出去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我……我是不是搞砸了?”沃顿见哈尔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惴惴不安地问道,“哈尔,我一个人……好象吃不下这么大的生意。要不,我们找个大家族合作?比如我父亲,或者……”
“没事。”
哈尔打断了他的话,从实验台上又推出了三支装着翠绿色液体的玻璃瓶。
清脆的碰撞声让沃顿的哭诉戛然而止。
“你明天,继续去卖。”哈尔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要怕被抢,注意自己的安全就行。”
沃顿看着那三支散发着蓬勃生命气息的药剂,眼睛都直了,心里的委屈和不安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哈尔……不仅没有责怪他,还又给了他三瓶!
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愧疚涌上心头。
沃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郑重地接过那三瓶药剂,表情严肃得象是在接受国王的册封。
“哈尔,你放心!”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吃一堑长一智!我明天绝对不会再被抢了!我已经想好了可以合作的人选!”
哈尔看着沃顿那张写满“我已经变聪明了”的认真脸庞,心里却在想:不,你还是笨一点比较好。
只有被抢的次数越多,他找麻烦的理由才越充分。
能找到真凶,就逮着一家往死里薅。
找不到?
那就让白玫瑰港口所有的贵族,一起帮他把真凶找出来!
……
第二天,哈尔照例前往剑术学院。
然而,刚走到内城的城门口,他就停下了脚步。
城门之上,赫然吊着两具尸体。
尸体穿着华贵的衣服,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在哈尔心中升起。
他招手叫来一个在城门口兜售消息的指路童,丢过去几枚铜币。
“上面那两个人,是谁?”
指路童接过钱,麻利地揣进怀里,压低声音道:“大人,您是外地来的吧?这可是昨天晚上的大事!那是‘深海兄弟会’的会长和副会长!”
“深海兄弟会?”哈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指路童说得眉飞色舞,“听说昨晚上城北那边可乱了,不知道是谁惊动了市政厅,警卫队疯了一样地抓人,把整个深海兄弟会的老巢都给端了!这不,一大早,这两个头头就被吊死在这了!”
听到这里,哈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黑得象锅底。
警卫队?深海兄弟会?还城北!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他丢给指路童一枚银币,语气不容置疑:“去剑术学院,找一个叫沃顿的学员,告诉他,我今天有事不去学院了,而且除了他,谁都不见”
指路童看到那枚银币,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哈腰地跑远了。
哈尔站在原地,看着城门上那两具随风摇摆的尸体,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他布下的局,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给强行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