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火焰从死囚的身体里倒卷而回，没入提灯的灯芯，那团紫色的火焰似乎变得更明亮、更旺盛了一些。
哈尔抬起自己的左手。
手背上，那团曾经如同附骨之疽，日夜灼烧着他的魔力与生命，此刻只剩下了一簇豆丁大小的火苗。
它依旧存在，仿佛扎根于哈尔的灵魂深处，无法被彻底根除。
但那种持续不断的衰败和消耗感，已经降低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哈尔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运转都变得比以往更加顺畅、轻盈。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这一切，都得益于手中的这盏提灯。
这件从提灯人手里得来的魔器，本身的作用或许只是收纳和控制火焰。但它与哈尔左手的火焰诅咒。
“这或许……根本就不是诅咒。”
哈尔摩挲着左手手背，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所谓的“火焰诅咒”，可能根本不是一种负面状态，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能够直接燃烧魔力乃至精神灵魂的特殊火焰。
只是因为他之前的身体和精神力无法承受，才表现出了“诅咒”的形态。
现在，有了提灯这个“控制器”和“外部电池”，他终于能初步驾驭这股力量。
比起铜制提灯研究的巨大突破，另外两件战利品的进展就显得十分缓慢。
哈尔走到实验室的另一张石桌前。
桌子上摆放着两个密封的玻璃容器。
一个里面，是拳头大小、布满褶皱的灰白色肉球，那是雾之虫的内核。
另一个里面，则是画家身上藤蔓结出光的神秘果实。
雾之虫的内核，自从被封存起来后，就彻底陷入了死寂，无论哈尔用魔力刺激，还是用精神力探查，都没有任何反应，就象一块普通的蛋白质凝结块。
而那颗果实，同样没有任何变化。
哈尔皱起了眉头，研究陷入瓶颈的感觉并不好受。
接下来的一个月，哈尔的日常安排的满满当当的，构筑冥想模型，优化呼吸法，售卖恢复药剂，炼制次级精神恢复药剂，记录各种巫术和材料的常规数据。
白玫瑰港口平静地象是一个普通的港口，直到沃顿神神秘秘地找到哈尔。
沃顿那张脸上，挂着一种邀功和神秘混杂在一起的古怪表情，他压低了声音，搞得好象在进行什么地下交易。
“哈尔，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哈尔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
跟着沃顿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满是徨恐与不安，紧紧抱着怀里的一个灰色布包裹，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她是谁？”哈尔的语气很平淡。
“她叫阿加莎，福利院的护工。”沃顿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老妇人，然后迫不及待地对她示意，“快，把东西给哈尔看看。”
老妇人阿加莎的身体抖了一下，她畏惧地看了一眼哈尔，又看了看催促她的沃顿，最终还是颤斗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包裹放到了实验室的石桌上。
随着包裹一层层地被打开，一股淡淡的腥味混合着某种腐败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当最后一层布被揭开，沃顿脸上那副献宝似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住了。
哈尔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包裹里的，是一个死婴。
但那绝不是一个正常的婴儿。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上面并非婴儿该有的柔嫩肌肤，而是布满了细密、排列整齐的淡灰色鳞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更诡异的是它的脸。
婴儿没有眼皮，两颗眼球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被一层半透明的、类似角质的薄膜覆盖着，通过那层薄膜，可以隐约看到下面浑浊的、不成形的眼球。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能看到里面没有牙齿，只有几排细小尖锐的角质凸起。
整个实验室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哈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异常严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沃顿一个激灵。
“我……我……”沃顿被哈尔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忘得一干二净，只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他身后的老妇人阿加莎，是白玫瑰港口福利院的一名护工，那地方收留孤儿，也为一些走投无路的底层女性提供庇护，阿加莎偶尔也会兼职接生。
这个死婴，就是她昨天晚上从一个妓女肚子里接生出来的。
“那妓女呢？”哈尔追问。
阿加莎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她抢在沃顿之前，用一种嘶哑颤斗的声音回答：“死了……生下这个……这个东西之后，就死了。”
哈尔的视线转向她：“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阿加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不敢看哈尔，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嘴唇哆嗦着：
“那个女人……那个妓女临死前，一直在胡言乱语。她说……她说这个婴儿是神的孩子，是神赐予白玫瑰港口的礼物，会带领我们……带领整个港口，成为平静与永恒的神国……”
老妇人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然后呢？”哈尔继续问。
“然后……然后这个婴儿就死了，没过一会儿，那个妓女也断气了。”
沃顿接过了话茬：“阿加莎吓坏了，不敢报警，也不敢随便处理，就找到了我……我想着，你不是神秘者嘛，应该会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
沃顿说着，又忍不住好奇地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那个死婴身上的鳞片。
“你是神秘者，你应该能看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鳞片。
哈尔沉默着，脑内的芯片正在飞速运转，将眼前这个怪婴的形态特征与他数据库里所有关于鱼人、关于印茅斯、关于那个深海邪神的资料进行比对。
高度的相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