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的馀光瞥见了这一幕。
“来啊!躲什么!”画家步步紧逼,拳速越来越快,“你不是很能耐吗?现在怎么像只老鼠一样乱窜!”
“别挣扎了,我的拳很快的,你不会有任何痛苦的!”
画家的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快一点结束,你的挣扎只会增加你的痛苦!”
哈尔再次一个侧身,躲开一记直拳,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没有再使用巫术,而是顺手拎起了旁边实验台上的一盏老旧的铜质提灯。
“呵。”
画家看到他这个动作,发出一声嗤笑,攻势却更加猛烈。
就在画家的拳头即将触及哈尔的瞬间,哈尔手中的铜灯里,猛地窜出一股幽幽的紫色火焰!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妖异得令人心悸,它迅速包裹住整盏铜灯,仿佛给它镀上了一层紫色的琉璃。
“结束了!”
画家的话音未落,嘲讽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哈尔没有闪避,而是迎着画家的拳头,将手中燃烧着紫色火焰的铜灯,狠狠地砸了过去!
铜灯的实体部分,毫无意外地穿过了画家的身体。
但是,那附着在铜灯上的紫色火焰,却象是活物一般,猛地蹿到了画家的手臂上!
“滋啦——”
仿佛滚油浇在冰块上的声音响起,画家的半透明手臂上冒起了阵阵青烟!
紫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灵体上疯狂燃烧!
“啊!啊!我的手!”
画家疯狂地用另一只手拍打着燃烧的手臂,可那紫火根本拍不灭,反而越烧越旺,将他的整条骼膊都烧得扭曲、虚幻。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的灵光,正在被那紫色的火焰吞噬!
好一会儿,他才用尽全力,将那团紫火从身上“抖”了下去。
可他的右臂,已经变得比之前透明了许多,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画家惊骇欲绝地看着哈尔,看着他手中那盏依旧燃烧着紫色火焰的铜灯,脸上的狂傲和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匪夷所思。
“不对!这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怎么能伤到我?!这不可能!”
“吾神说过!在这个低等的世界,我的神躯是无敌的!除非……除非也得到了神的赐福!否则绝不可能有力量伤到我!”
“神躯无敌?”
哈尔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将手中那盏燃烧着紫色火焰的铜灯掂了掂。
那紫色的火焰,妖异地跳动着,映照得他半边脸庞忽明忽暗。
画家惊恐地连连后退,他那条几乎变得透明的右臂是他恐惧的根源。他死死地盯着那团紫火,仿佛在看什么世间最恐怖的克星。
神恩、神躯、无敌……这些刚刚还让他狂喜到癫疯的词汇,此刻听起来却象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凡人的火焰,能够灼烧他由神明亲自改造的灵体?
恐惧压倒了狂热,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跑!
必须远离这个男人!远离那盏该死的灯!
画家猛地转身,那半透明的身体化作一道虚影,毫不尤豫地穿透了实验室厚重的墙壁,朝着地面冲去。
他要回到港口中心,回到神力最浓郁的地方!在那里,他才是无敌的!
看着画家仓皇逃窜的背影,哈尔并没有立刻追击。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铜灯熄灭,那妖异的紫色火焰顺从地缩回灯芯,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现在对杀死画家这件事,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哈尔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同样穿过了墙壁上的破洞,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地面上,画家发疯似的在街道上狂奔。
他现在的形态,普通人根本无法看见,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穿过房屋,穿过障碍,以最快的直线距离冲向白玫瑰港口的中心广场。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追击的声响,但他却感觉芒刺在背,那股被锁定的感觉从未消失。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放慢一丝一毫的速度。
就在他穿过一栋民居,以为自己暂时甩开了那个煞星,脚步骤然一缓的瞬间。
“滋啦——”
一小簇熟悉的紫色火焰,凭空出现在他的后背上,猛地燃烧起来!
“啊!”
画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拍打,试图扑灭那团火焰。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痛,每一次燃烧,都在吞噬他灵体的本源,让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地抹除!
好不容易,他才将那团小火苗从身上“抖”掉,可他的后背,已经变得和右臂一样,稀薄得近乎透明。
他惊骇地回头望去。
只见哈尔正站在不远处的街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画家移动速度并不快,以哈尔正式骑士的敏捷属性,依然可以轻松跟上。
“跑快点。”
哈尔的声音平淡地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然,你的神也救不了你。”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画家的脸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言不发,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向前狂奔。
他现在就象一头被猎人戏耍的野兽,而那个跟在身后的猎人,却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只用一根无形的绳索牵着他,欣赏着他的垂死挣扎。
哈尔迈开步子,继续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每当画家的速度慢下来,他就会屈指一弹,送上一小簇紫色的“动力”。
凄厉的惨叫声,便会准时地在白玫瑰港的街道上响起。
渐渐地,哈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发现,越是靠近港口的中心地带,那紫色火焰对画家造成的伤害,似乎正在减弱。
最开始,一小簇火焰就能让画家痛不欲生,灵体虚化一大片。
而现在,同样大小的火焰,画家虽然依旧惨叫,但只需要在地上打个滚,就能将其扑灭,灵体受损的程度也小了很多。
他的抗性,在变高。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保护他。
哈尔抬起头,望向港口中心的方向。
不知何时,白玫瑰港的上空,已经被一片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