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蝶的灵魂虚影在幽蓝晶石中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她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强烈的情绪撕扯。
“住口!”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颤抖的愤怒,“你懂什么?!”
池岳直视着她,毫不退缩:“我懂你正在变成自己最憎恨的人!”
冥蝶的灵魂骤然凝滞。
“轰——!!!”
幽蓝晶石的能量疯狂翻涌,冥蝶的灵魂虚影猛然扩张,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幽蓝光幕,将池岳彻底笼罩。
“你以为你是谁?!”她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回荡在池岳的脑海中,“一个连璀璨境都不到的蝼蚁,也配评判我?!”
池岳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挤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但他依旧咬牙站立,目光死死盯着冥蝶。
“我不需要评判你。”他艰难地开口,“我只是……让你看清自己。”
“看清?”冥蝶的灵魂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纤细的人形,悬浮在池岳面前。她的面容依旧苍白绝美,但那双眼睛却不再冰冷,而是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好,那我就让你‘看清’!”
她猛然抬手,幽蓝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池岳的意识拉入一片记忆碎片中。
……
地下实验室。
年幼的冥蝶被束缚在实验台上,四肢被金属镣铐锁死,脖颈上套着抑制星极力的项圈。
寒赋麟站在她身旁,手中握着一支幽蓝的药剂,镜片后的眼睛冷漠如冰。
“第七十二次基因适配实验,开始。”
针头刺入她的手臂,药剂注入血管的瞬间。
“啊——!!!”
冥蝶的惨叫声响彻实验室,她的皮肤下浮现出幽蓝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骨骼扭曲变形,内脏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
而寒赋麟只是冷静地记录着数据,对她的痛苦视若无睹。
“耐受性提升,但精神稳定性下降,建议增加镇静剂剂量。”
……
记忆碎片转换。
冥蝶蜷缩在牢房的角落,浑身是伤,皮肤下的幽蓝纹路仍未消退。
门外,寒赋麟的声音传来:“这批实验体已经废了,处理掉吧。”
“是。”
脚步声渐远,冥蝶的眼中只剩下绝望。
……
最后一幕。
冥蝶站在实验体的尸堆前,那些和她一样的孩子们,有的身体扭曲变形,有的彻底晶化,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
而寒赋麟,依旧高高在上,继续着他的“伟大研究”。
……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池岳的意识回归现实,但他的呼吸却变得无比沉重。
冥蝶的灵魂虚影冷冷注视着他:“现在,你明白了吗?”
她的声音不再歇斯底里,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个世界……从未给过我们选择。”
池岳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明白了。”
“但晖鑫呢?花灵的族人呢?那些被你亲手杀死的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冥蝶的灵魂微微一颤。
池岳继续道:“你恨寒赋麟,恨这个世界,可你现在做的,和他有什么区别?”
“你把自己受过的痛苦,加倍施加在无辜的人身上!”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那些实验体,可你给它们的,只有更深的绝望!”
冥蝶的灵魂虚影剧烈震颤,幽蓝光芒疯狂闪烁,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
“闭嘴!”她的声音陡然尖锐,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留不住的废物,也配教训我?!”
池岳瞳孔一缩。
冥蝶的灵魂虚影冷笑一声,幽蓝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蝴蝶,在池岳周身盘旋。
“季芸走了,对吧?”她的声音带着讥讽,“堂堂尘慧星公主,怎么会看得上你这种蝼蚁?”
“她不过是可怜你,施舍你一点温情。”
“而现在,她回到自己的世界,而你——”
“连追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池岳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冥蝶的灵魂虚影俯视着他,眼中满是嘲弄。
“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连自己的感情都守护不了,又凭什么来指责我?!”
池岳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季芸离开了,我现在的确没资格站在她身边。”
“但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因为自己的痛苦,就去伤害无辜的人!”
冥蝶的灵魂虚影骤然一滞。
池岳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恨寒赋麟,恨这个世界,可晖鑫、花灵、乐昼……他们从未伤害过你!”
“而你,却亲手毁了他们!”
“冥蝶,你比寒赋麟更可悲!”
“至少他曾给星辉学院的学生一个安稳的学习环境!所谓论迹不论心!他从来没有让自己的学生被外人欺负过!”
冥蝶的灵魂虚影剧烈震颤,幽蓝的光芒如火焰般疯狂翻涌。
“你……闭嘴!”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仿佛池岳的话撕开了她最不愿面对的伤口。
“寒赋麟……他算什么?!”
她的灵魂虚影猛然扩张,幽蓝的光晕如风暴般席卷整个晶石空间,记忆碎片如玻璃般碎裂,又重组,最终定格在一幅画面。
星辉学院的地下实验室,年幼的晖鑫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而寒赋麟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支幽蓝色的药剂。
“慧,这是最后一次实验。”寒赋麟的声音平静到近乎冷酷,“如果成功,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幻属性星极力拥有者。”
晖鑫颤抖着抬头,眼中满是恐惧,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我愿意。”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晖鑫的惨叫声响彻实验室。
而冥蝶,当时的她,还只是实验室里的一个普通实验体,被锁在隔壁的囚笼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拼命挣扎,想要冲出去阻止,可镣铐束缚着她的四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晖鑫痛苦地扭曲、哀嚎,最终昏死过去。
寒赋麟记录完数据,冷漠地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多看晖鑫一眼。
……
记忆碎片消散,冥蝶的灵魂虚影微微颤抖,幽蓝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她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低沉而破碎,“你以为……寒赋麟是什么好人?”
“他给星辉学院的学生安稳的学习环境?呵……”
她的灵魂虚影猛然抬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那只是因为——他们对他有用!”
“而那些没用的……像我,像慧,像那些被关在地下实验室的实验体……我们算什么?!”
“我们连人都不是!我们只是他的‘材料’!”
她的声音近乎嘶吼,幽蓝晶石的能量随着她的情绪剧烈波动,整座黯荧岛都在震颤。
池岳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寒赋麟的确是个疯子,他的实验害死了无数人,包括晖鑫,包括冥蝶,包括那些被改造成怪物的实验体。
“所以,你就要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池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冥蝶的灵魂虚影骤然僵住。
“你恨他,可你现在做的,和他有什么区别?”
“你恨他拿你们做实验,可你现在,不也在拿整个灵泉惑星做实验?”
“你恨他漠视生命,可你现在,不也在漠视那些被你杀死的人?”
“冥蝶……”
池岳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恨的,到底是寒赋麟……还是你自己?”
“够了,冥蝶。”
“该结束了。”